“你要杀便杀吧!”
徐岁宁突然停下躲闪的脚步,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反正落到这个地步,我也活不了。”
徐玄玉握着利刃的手猛地一顿,狐疑地盯着她。
刀尖离栏杆不过寸许,冷冽的寒光映在她眼底,可那股狠劲却像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泄了大半。
她明明恨得牙痒痒,此刻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凭什么……”徐玄玉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微微颤抖,“什么事情我都蒙在鼓里!父亲病危、家族被关、连烬川哥也被调走……”
她猛地低头,肩膀剧烈起伏,骄傲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无助。
“我就是讨厌你!你一回来,烬川哥就总说我不懂事,明明在你没来之前,我们徐家根本不是这样的!”
徐岁宁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手腕上的禁制环依旧冰凉,可心里那点慌乱竟奇异地淡了下去。
“别哭了。”她放低了声音,“你跟我说说,徐家跟二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玄玉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眼神依旧带着戒备。
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开口:“我只知道,父亲没病危前,跟二皇子走得很近,家族还有好几项能源合作。可自从父亲倒下,大哥和烬川哥就彻底拒绝了二皇子的拉拢,二皇子当时气得不行。”
她顿了顿,眉头皱起,像是在回忆模糊的片段,“但我听母亲偷偷跟人说,我们徐家跟二皇子早就有过约定,那是不能作废的约定。”
“什么谋划?”徐岁宁心头一紧,追问出声。这背后显然藏着更深的纠葛,难怪二皇子会不惜一切代价拉徐家下水。
她还想再问,徐玄玉却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你问这些干什么?我也不清楚!母亲从来不肯跟我说细节。”
“也是,都死到临头了。”
徐岁宁自嘲地笑了笑,靠回石壁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急也没用,徐玄玉显然被蒙在鼓里,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徐玄玉攥着利刃的手垂了下来,眼神黯淡下去,摸了摸肩头空落落的位置。
声音里满是怀念与绝望:“烬川哥被调去边际星系调研营养液了,那地方偏僻得很,连星际通讯都时断时续……现在没人能救我们了,连我的小朱雀,也不知道被机甲卫兵弄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牢房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这次比之前更近,像是朝着她们这边来的。
徐岁宁和徐玄玉同时屏住呼吸,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天牢里的每一次动静,都可能藏着新的危机。
来的人竟然是姬星辞。
他静静站在禁制门外,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愈发高大。
他的目光先掠过蜷缩在角落、情绪崩溃的徐玄玉,再缓缓落回徐岁宁身上,薄唇微启,声音轻而清晰,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徐岁宁,你想知道大皇女为什么晕倒吗?”
“当然想!”
徐岁宁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又很快被现实打击,
“三皇子殿下,我真的没有害大皇女!护送珍稀植物的每一步都有记录,交接时绝无纰漏!”
话出口,她又有些自嘲——在铁证似的“嫌疑”面前,这番辩解何其苍白。
“我知道。”
姬星辞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笃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刚刚去见过鸢尾,你猜她怎么说?”
“她……她怎么说?”徐岁宁攥紧了衣角,心脏跟着提了起来。鸢尾是大皇女的贴身侍从,既然是她接收了植物,她的证词至关重要。
“她一口咬定,是你在护送途中动了手脚,才导致皇女殿下晕倒。”
姬星辞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沉色,“我皇姐到现在还没醒来。”
徐岁宁心头一沉,追问:“请了医师诊治吗?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昏迷?”
“医师已经看过了。”姬星辞声音低了些,“只说大皇女生命无忧,但体内原本精神力莫名亏空严重,导致身体机能急剧下降,至于何时能醒,他们也说不准。”
徐岁宁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栏杆,英魂殿现场那篮灵植的模样突然清晰浮现在眼前——迪迪花的花瓣蔫得发灰,摩挲树的叶片蜷缩发黑。
她猛地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姬星辞,语速急促:“殿下,那篮灵植不对劲!我交接时明明鲜活饱满,尤其是摩挲树,叶脉里还泛着光,绝不可能一夜之间枯成那样!而且……摩挲树本身有安神固本的功效,怎么会反倒导致大皇女精神力亏空?还有分明少了一种植物。”
姬星辞闻言,眼底的沉色又深了几分,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侍从上前,递来一块透明的检测晶片:“你说的没错,这正是我来的原因。医师在大皇女的精神力力残留中,检测到了异常植物的成分——这种植物本身有毒,并且悄悄吸食周围的精神力,对高阶精神力尤为致命。”
徐岁宁瞳孔骤缩,在心里想着,这不就是我之前研究的黑枇苔。”
“清单被人动了手脚。”
姬星辞指尖轻点晶片,上面立刻浮现出修改痕迹,“我们收到的植物只有两样,一个就是迪迪花,另外一个就是摩挲树,但这条记录被人抹去了。”
一旁的徐玄玉突然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们说的这两种植物……我好像听过。父亲书房的暗格里,曾经藏过这两种植物,我小时候还玩过。”
“你也知道。”徐岁宁心头一震,“难道二皇子早就计划让大皇女精神力亏空?可他为什么要拉徐家下水?”
姬星辞目光扫过牢门外的阴影,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徐家知道的太多了。我皇姐近期正在彻查星际能源走私案,而徐家与二皇子的合作,恰好涉及之前的走私渠道。”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三殿下侍从的喊声:“二殿下带人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