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京澜,你真可怜”
一道黑影倾巢而出,虎口轻而易举掐住叶听绒弱小的脖颈,掌心下是活生生在跳动的脉搏,而她的生死,全凭他高兴与否。
细密的红血丝充斥在眼眶,她奋力挣扎,双手不停去推脖子上的桎梏,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裴...京...澜”
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这个认知一旦出现,就会如同梦魇一样缠上人类的理智,她开始害怕,开始恐惧。
尤其是当叶听绒眼球转动,看到裴京澜的笑时,浑身的力道仿佛被抽干,开始发自内心失控颤抖。
他像个反社会人格的疯子,蔑视人命的珍贵。
手指的力道还在加重,手背上的青筋如盘踞的毒蛇般蜿蜒扭曲。
天然上扬的眼尾染着猩红,欣赏临死前猎物的挣扎和恐惧,刺激他更加兴奋。
叶听绒开始翻白眼,呼吸急促又缓慢,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京澜哥/澜/京澜”
三声截然不同的呼声同时响起,不过都夹杂着担忧。
沈逍遥和周砚书率先到底裴京澜身边,两人合力从他手里抢救下叶听绒。
蒋鹤熙因为腿脚走得最慢,他无暇伤神,最快速度来到裴京澜身边。
叶听绒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捂着脖子疯狂咳嗽,脸上隐约看出青紫色。
“哥,你先走吧,我们来处理”
沈逍遥怕裴京澜非要把人弄死,赶紧让周砚书带人走。
蒋鹤熙一手搭在裴京澜的脸上,本就苍白的脸色也不好看。
叶听绒带来的朋友从包厢里出来,看到这个场面都快吓哭了,哆哆嗦嗦站在门口不敢靠近。
“滚”
裴京澜一点面子不给,扯过周砚书就要上前,他整个人都非常不正常,可眼神没有半分癫狂。
“哥我求你了”
沈逍遥扑上来拦他,语气很着急,没有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
他是真的怕,怕万一裴京澜把控不好,真把人杀了...以叶家和裴家现在的关系来说,裴京澜不死也会脱层皮的,根本难以收场。
“澜,你和砚书送我去医院吧,腿痛”
蒋鹤熙收到周砚书的眼神,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个借口,似乎在场只有他最合适。
“在家不看,跑来我这看?”
“闲的?”
蒋鹤熙,周砚书:“......”
这位爷现在就是满心满眼就想把人弄死咯?
就听不进去是吧?
叮。
不知道谁的短信提示音响起,以为是小插曲,没想到裴京澜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里,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
在看过后的两秒,果断抬腿离开。
离去时的眉眼明显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留下沈公子处理事情。
男人飙车抵达仁信医院,摔上车门,大步往里走。
品性上比裴京澜多点道德的周砚书只能勉强看到他的车屁股。
蒋鹤熙坐在他车上,笑他,“周老师,真有道德”
“谢谢”
依旧不紧不慢行驶。
病房里亮起灯光,江浸月坐在床头,医生正给她检查脚踝的伤。
裴京澜出现的时候,江浸月整个人都傻了。
眼里看着人越走越近,比人更先到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你怎么回来了?”
“你是猪吗?”
江浸月:干嘛骂人?
她涨红了脸,抿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的自己都心虚。
她就是被噩梦吓醒了,想去卫生间,不小心勾到椅子的椅角,摔倒了,再不小心咬到了嘴角。
而已!
“不是跟你说按铃就会有人来?”
“听不懂人话是吗?”
“裴京澜!”他干嘛这么生气,说话这么难听,她红了眼,眼底有水光流动,“我摔我自己,又没摔你,你这么凶干嘛!”
“天天给别人添麻烦,还好意思哭”男人凶巴巴别开脸,说话的语气没有刚才这么凶。
“谁要麻烦你了,凶什么啊”
江浸月侧过身去,医生站起身,推着眼镜,“没什么大碍,明天中医会来针灸,江小姐这阵子还是用轮椅行动比较好。”
“谢谢医生”
护士上来给她的嘴角擦了下药,就退了出去。
江浸月不想理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自己回到位置上睡觉。
“还不安分”
男人的语气生硬,来到她面前,手指捏在她下巴把她的小脸转过来。
嘴角破了皮,血已经凝固,结成一个血痂,破坏了唇形的美感。
深沉的黑眸闪过一丝冷意,直勾勾地盯着让江浸月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
他好像从一进门,身上就带着未散尽的火气,口气差到以为谁杀了他全家。
“我困了,要睡觉”
潜台词是,请走开,并且放开我。
“为什么不乖乖听话?”
按铃就在旁边,她偏不按,非要自己逞强让自己受伤。
收到她受伤的消息,他被怒火充斥的脑子突然被泼了一盘冷水,整个人都冷静下来,甚至什么不想管了。
踩着油门飞奔过来,听到她没事,归心似箭的心脏安放回原位。
“很晚了,不想麻烦别人”
“我只是不小心”
她敏锐地察觉到男人的周身缠绕了一股不安的焦虑,江浸月软下态度,不跟他计较。
心里又给裴金主记了一笔,脾气差。
“江浸月”
“别让我担心”
他猛地抱住她,脸埋进她的雪颈,鼻尖和唇瓣蹭着她的肌肤,像失落的大狗在寻求安慰。
他的样子很脆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裴三公子也会有难过吗?
她从前以为那些有钱人都没什么烦恼,因为世上大部分的烦恼都是因为贫穷。
现在看来,可能还是彼此之间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知道了”
心软的女孩伸出手,一下下拍在他的背上,以表安慰。
裴京澜把人抱得更紧,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
“裴先生,你抱好了没?我要睡觉了”
“我跟你一起”
江浸月:?
她气急,像炸毛的小猫,狠狠拒绝,“男女授受不亲!裴先生,请自重噢!”
“噢”
裴京澜脱了外衣带着人爬上床,避开她的伤势,把她当阿贝贝搂进怀里。
“裴京澜,你没洗澡,脏死了!”
“我抱过你,你也脏了”
“你走开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