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八章 东宫计议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消息从宫里传回东宫,用的是萧扶风身边最信得过的那个内侍,绕了三道门才进来。萧扶风当时正在临帖,笔尖悬在纸上,听完内侍压低声音说完,手腕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黑团。他将笔搁下,没有让人收走那张废纸,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云瑶在寿康宫住了几日。”

这几个字,比内侍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更令他心中不安。

太后留人住在寿康宫,不是寻常的嘉奖。太后留谁、留多久,历来是宫里揣摩圣意的一把尺。云瑶这个名字,原本在他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拿来稳住云家的棋子,眼盲、柔顺、不足为虑。然而这一枚棋子,在宫宴那夜横空救了太后,又被皇帝单独传召,随后在寿康宫安静住下,连那张赐赏的单子最后一行,都落着“内造暖玉”四个字。

内造的东西,不是太医院的诊金,是恩宠。

萧扶风将那内侍打发出去,单独在书房坐了半个时辰,才让人去请江姒月。

江姒月来得很快,进门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只有走近了,萧扶风才注意到她眼圈略有些浮肿,遮了妆,但遮不住眼角的青意。他没有问,只让人将门合上,随手将那张墨迹洇开的废纸推到一边,低声开口,将宫里的事说了个大概。

江姒月听完,低下头,没有立即作声。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说:“云家的赏赐我都听说了,那份单子管家嬷嬷念的时候,府里的人都在场。我原想叫人盯紧云瑶回府后的动向,谁知那边刚动了手脚,后厨那里就出了纰漏,陶罐的事被管家嬷嬷的人捡了去,到底是不是云瑶授意,我还拿不准,只能先按下,不敢再动。”

萧扶风的眉头拧起来,语气沉了几分:“你办事不稳,这点动静就乱了分寸。”

江姒月没有辩解,眼眶渐渐泛红,说:“我是真心为殿下着想,只是力有不逮,让殿下受累了。”她低着头,声音轻下去,却在轻描淡写间说出了一句话——“姐姐如今既以医术立足,若太后日后病情有所反复,或者所用的药材出了什么岔子……”

屋子里静了一息。

萧扶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冷意一闪即过,随即重新归于平静,只说了一句:“谨慎些,莫留把柄。”没有应,也没有否。

江姒月将这话听在耳中,知道他没有真的拒绝,遂低头称是,没有再往下说。

萧扶风让她先回去,自己在书房又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的不是那个主意本身,而是皇帝。

云瑶被皇帝单独传召,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让他隐隐不安。他与皇帝之间的裂缝,比明面上看起来要深得多,双方都知道,只是都不拆穿。太后在时,这道裂缝被压着;一旦太后的庇护出了什么变故,或者云家与皇帝之间的距离悄悄近了……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派了人去走柳家的门路。

柳贵妃宫中走水,东配殿的旧档大半毁损,皇帝对此事的处置结果还没有明发,但柳贵妃被禁足、柳家在朝中的几个人这几日都吃了挂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柳家老爷在吏部任职,从前是中立之态,如今受了这一番波折,心里的那杆秤必然要重新掂量。萧扶风让人递话过去,只说愿意在吏部的考评上略作斡旋,旁的不提,意思到了,静等回音。

然而回音还没来,大理寺先动了。

萧扶风是在次日晨间得知这个消息的,是贴身内侍从外头打听来的,说是大理寺一个外放多年的官员忽然递了折子回京,折子的内容是密封的,没有经通政司转呈,直接走了御前的路子。折子递上去后,当天御书房里见了三拨人,其中一拨,是刑部的人。

这个消息让萧扶风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起椅子的扶手,像一根刺埋在掌心,不知从哪个方向会扎进来。

大理寺,刑部,密折——他暗自将这几样东西叠在一起,想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开始悄悄地不安起来。

他又让内侍去打听那位外放官员的名字,以及他此前任职的地方。

内侍回来时,面色有些不自然,低声告诉他:“那位官员,姓顾,此前在外任职的地方,是九年前云家一桩旧案的发生地。”

萧扶风盯着内侍看了片刻,没有说话。

九年前。

他在心里重新将那桩旧案过了一遍。那件事他当时不在京中,只是后来从各处拼凑了个大概,云家在那一年死了一个人,不是战场上死的,是在京中,死得不明不白,最后被草草结了案,说是意外。云战雄当时请求彻查,被压了下去,此后便沉寂了,没有再提。

若大理寺的人忽然重翻旧案,牵扯出来的,不只是云家,还有当年压案的那些人。

那些人里面,有两个,如今在他东宫门下任职。

萧扶风重新捡起了那支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看了片刻,将那张纸折起来,放进书案最深处的那一格抽屉,转了钥匙。

他让人传那两个幕僚来,说是有折子要商议。幕僚进门时,他已经换了一副神情,笑意温和,手边摆着一盏刚沏的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就在幕僚落座、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外忽然有内侍急步进来,跪在门槛外,声音里带了一丝掩不住的惊意——

“殿下,宫里来人了,传的不是口信,是皇帝的手谕,让太子即刻入宫,御书房觐见。”

没有说缘由,也没有说是否有旁人同召。

萧扶风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平稳地将茶盏放回桌上,站起身,对着两个幕僚说了声“改日再议”,转身随内侍往外走。

廊下的风扑面而来,他在心里将那道手谕飞速过了一遍——御书房,手谕,无缘由,无陪同。

皇帝要见他,单独见他。

偏偏就在大理寺密折递上去的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