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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十章 夜探香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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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之后,云瑶的日子表面上趋于平静,实则越来越不对劲。

起初是小事——院门外换了两个面生的扫洒婆子,平日里守在廊下的粗使丫鬟也悄悄换了人,新来的那个走路总爱在院墙根下绕,名义上是打扫落叶,却在偏室窗下逗留的时间长得可疑。云瑶回府头两日没有声张,只让贴身丫鬟留意了来往的人员轮班规律,悄悄记了下来。

第三日,她发现书斋的锁鼻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细而浅,是有人试过钥匙留下的。划痕方向不对,说明来者不熟悉这把锁的卡榫位置,是生手,摸了两下便放弃了。能进得来云家内院、摸到书斋门口的人,不必往外找——院子里来去的,都是自家人。

云瑶把那道划痕在心里压了下去,回了自己的正房。

她将这些零碎拼在一处,得出的结论不是一个人在盯着她,而是至少两套人马——一套粗笨,像是临时拼凑的耳目,只会守在外围看动静;另一套细致得多,能无声无息地摸进内院,对府中格局熟悉,却因为某个环节的疏漏,在锁鼻上留了一道浅痕。

前者是江姒月的路数,后者,她一时还接不上头。

她思量了大半日,决定给这双眼睛送一点东西看。

当夜,她照例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医书,三更前后,让丫鬟把灯熄了,自己躺下。她盘算好了时辰,约摸四更前后,在寂静里忽然动了一下,含糊地说了半句什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叫守在门边打盹的丫鬟惊醒。

那丫鬟不是她的心腹,是新换来的那个,面生,走路爱贴墙根。

云瑶没有说完整的句子,只含混吐出几个词——“长乐宫”“冷”“陛下”——语调忽高忽低,像是在梦里挣扎,翻了个身便沉寂下去,此后再没有动静。

丫鬟在门边呆了片刻,随即悄悄溜出去了。

云瑶躺在黑暗里,睁着眼,把这件事的后续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点“梦呓”传出去,能叫人联想到什么,联想到多少,要看听的人有多少心虚。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顶多当一个盲女说梦话;若是知道宫宴那夜长乐宫里有过什么的人,这几个字便是一根针,扎进去,不知道会挑出什么来。

她只是放了个饵,往水里投了块石头,接下来的事,不由她控制。

次日一早,江姒月来得比往日早了将近半个时辰,说是来替云瑶送一盅补汤,脸上带着关切,鬓发梳得一丝不乱。她进来坐下,说了几句闲话,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提起:“妹妹昨夜睡得不安稳,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云瑶靠在引枕上,神情懵然,说:“做了个噩梦,梦里乱七八糟的,早起便散了,不碍事。”

江姒月又追着问了一句:“那守夜的丫鬟说你梦里喊了什么,听不大清楚,妹妹可还记得?”

云瑶想了半晌,摇摇头,说:“大约是梦见了宫宴那夜落水,吓着了,旁的全忘干净了。”

江姒月低头喝了口茶,没有再问,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把补汤留下,起身告辞。

等脚步声消失在廊下,云瑶才慢慢把引枕往旁边推了推,坐起来。

江姒月走得太快,比云瑶预计的要快。问到一半就停了,不是因为得到了答案,而是已经拿到了她想要的那部分——“宫宴落水”,这四个字给了她一个出口,让她在太子那里好交代。

但云瑶知道,江姒月不会就此罢手,因为她拿回去的那个答案,不够确定。

果然,当日下午,江姒月院子里的素云出了一趟门,从侧门绕出去,没走正道。云瑶是从贴身丫鬟那里知道的,丫鬟说:“素云出去将近一个时辰,回来时手里空着,神情却松快了一截,像是去交了什么差事。”

东宫的线,就在那一个时辰里。

萧扶风收到消息,当天夜里在书房坐了很久,把“长乐宫”“陛下”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压了许多遍。他不知道那夜云瑶究竟在长乐宫里看见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而这正是最令他不安的地方——不知道,就无法判断她手里攥了多少,也无法估算她能拿着这些东西走多远。

幕僚说:“或许不过是一个盲女受了惊吓,午夜梦回,胡言乱语。”

萧扶风没有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若云瑶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为何那夜之后她没有闹,没有哭,没有找人,而是平平静静地住进了寿康宫,诊了太后的病,拿了内造的暖玉,回了府,把所有的事压得密不透风?

这不像一个被吓坏了的盲女的反应。

他吩咐幕僚,暗中去查那夜长乐宫伺候的宫人,一个都不要漏——不是要查皇帝,而是要查云瑶那夜从宫宴到长乐宫,究竟经过了哪条路,见过哪些人,在里头停留了多久。

幕僚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萧扶风一个人,他握着那盏快凉的茶,盯着桌面,慢慢想清楚了一件事——云瑶若当真知道长乐宫里发生的事,而她又开始与皇帝那边有了往来,那这个人,便不能再当一枚稳着不动的棋子。

一枚棋子,若是换了手,便是对手的刀。

就在萧扶风把这个念头压进心底的同一夜,崔福全进了御书房,捧着一份新到的密报,低声禀报了云瑶昨夜梦呓的内容。

萧琰坐在灯下,将那份东西看了一遍,把它放回桌上,没有说话,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崔福全垂手侍立,等了许久,才听见皇帝开口,吩咐了寥寥几个字:“加派人手,护着她,也看紧她,两件事一起办,不要叫任何人知道是宫里的安排。”

崔福全应声,退出去时,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皇帝已经重新翻开了案头的折子,神情平静,嘴角处有一点极淡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

云瑶那边,对这些一概不知。

她正在灯下把那张折叠了三次的纸笺拿出来,新添了两行字——一行写着“素云出侧门,约一时辰,空手返”,另一行写着“长乐宫二字,不够,但够用”。她将纸折回去,重新压进抽屉最深处,转身去取一本医书,随手翻到了某一页,停下来,没有再动。

她在想那道书斋锁鼻上的划痕。

江姒月的人做不到这一步,而东宫的人,未必这么快就摸进了云家内院。这道痕迹,对不上任何一条她已经理清楚的线,像是一个多余的变量,悄悄搁在了她的棋盘边角。

窗外廊下,老树又在风里磕墙,声音断断续续的,混在夜里,无从分辨。

就在云瑶收了纸笺、准备熄灯的时候,院外忽然起了一阵细碎的动静,不像是风,也不像是夜猫踩瓦,是有人踩着极轻的步子从侧墙根绕过来,停在了她偏室窗下,沉默了片刻,随即消失了,干净利落,像是来确认了什么就走。

那个位置,正是那道划痕所在的书斋锁鼻方向的对角线。

云瑶握着医书,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