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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陛下,盲妃她睁眼了 > 第十五章 雷霆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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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进云家院门那一刻,管家嬷嬷亲自在二门口迎着,脸上带着忧色,把人往正厅里领。嬷嬷事先已让人在厅堂东侧摆好了香案,说是“请高人瞧瞧宅气”,措辞还算隐晦,没有把云瑶的名字直接搁上去。

但凡事就怕对比——江姒月人已经在正厅里坐着了,旁边跟着素云,还有两个管事媳妇,都是平日与嬷嬷说得上话的,此刻聚在一处,便有几分“公议”的意味。

云瑶是最后一个到正厅的。

她走得不急,红芪跟在后头,进门时她微微顿了一下脚步,像是被门槛绊了一绊,随即站稳,抬手扶着红芪的手臂往里走。厅里的人大多看向她,她的神情是平静的,带着一点轻微的茫然,眼神方向略有些偏,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人旁边的某一处。

那道士已经在香案前站好,年纪五十上下,一身青灰道袍,说话声音低沉,先说了几句场面话,说是近来这一片宅气有些不稳,主家请得及时。

管家嬷嬷顺着话头,说:“自家大小姐近来不太对,言语有时候接不上,有时候对着空处发怔,想请道长看一看。”

厅里安静了一息。

就在这一息里,云瑶开口了。

她说话的声量不大,却足够在安静的厅堂里让每一个人听清——她没有说旁的,只是转过脸去,把脸正对着江姒月坐的方向,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清醒,问:“这几日我每日喝下去的安神汤,口感是否别有一味,那一丝涩,是从哪里来的?”

她没有直接说“幻梦散”这个名字,但这半句话已经让厅里的人脸色各异。

管家嬷嬷没听懂,还在怔着。

江姒月的手指在袖下悄悄收紧,面上仍维持着关切的神情,说:“大姐这话说的什么,不过是安神汤,哪来的别的味道。”

云瑶没有理这句话,她让红芪把那只空置的汤盅取出来,搁到香案边上,随即说:“这只汤盅留存了三日,里头的残余若是送去请大夫验看,大夫应当能给个说法。”

汤盅是真实存在的,红芪从袖中捧出来,稳稳搁在案上。

这一手动作,让在场几个管事媳妇的眼神开始往江姒月那边飘。

然而真正让厅里的气氛彻底翻过来的,是接在这之后进门的那几个人。

院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寻常走路的动静要重,是那种几个人并排而行、脚步一致的声响。云青锋离京之前留下的两个心腹亲卫,一左一右,押着两个人从外头进来——一个是那道士的同伙,在西街一带转了大半日的另一个打扮相仿的人,身上还留着今日出门前备好的那套行头;另一个,是厨房里那个入府不过三年、来历对不上本地街道的老婆子。

老婆子一进门就跪了,没等人问,先把自己的来历抖落了大半——她不是本地人,是三年前由一个茶行掌柜保荐进来的,那掌柜与江家在账目往来上有过节,而她自己,进府之后的月例有一部分并非从云家领,是另有来处。

这些话,不是亲卫逼出来的,而是亲卫在她开口之前,先把一只小瓷瓶搁到了她面前——瓷瓶里装的,正是从描金小匣里另一只格子中取出的存货,与安神汤残余里检出的成分对得上。

瓷瓶是怎么出了描金小匣的,这件事厅里没有人当场问,但素云的脸色已经白了。

道士见势不对,当即要起身开口,被另一个亲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香案边上,没有动粗,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人哪里也去不了。

管家嬷嬷这时候才算真正反应过来,她看看老婆子,看看瓷瓶,又看看江姒月,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江姒月这时候站了起来,神情还算撑得住,说:“这些人从哪里来的我不知道,云家的亲卫这样冲撞内院,难道云大小姐连这点分寸都没有了吗?”她说话时没有哭,也没有跪,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的硬撑,像是还想在这个局面里找到一条出路。

云瑶没有跟着她的话头走,只说了一件事——这只汤盅和那只瓷瓶,今日午后会一并送到城中一位擅长药理的老大夫那里,请他出具一份验看的文书,文书留存两份,一份压在云家,一份另行存放。

“另行存放”这四个字,落下去之后,厅里安静了片刻。

在场的人各自听出了各自的意思,但没有人追问那第二份存在哪里。

江姒月的嘴角动了一动,最终没有再开口。

这场“法事”就这样散了,道士被亲卫送出院门,没有闹出大的声响,老婆子被关押在柴房,素云跟着江姒月退回了她的院子,一路上没有说话。

管家嬷嬷在厅堂里站了很久,最后让人把香案撤掉,回自己房里去,走之前对红芪说了一句:“这事,嬷嬷原是不知情的。”红芪应了,回来如实告诉了云瑶。

云瑶把这句话压了压,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追。

嬷嬷说“不知情”,这话本身是真的,但今日之后,嬷嬷往后在府中行事,大约会谨慎得多,这对云瑶来说已经足够。

这一日最后的事,落在了傍晚。

红芪去取那只存留的汤盅,顺带检查那描金小匣的锁扣时,回来说了一件原先没有注意到的事——小匣里原本叠放着三只瓷瓶,亲卫取走了一只用于今日,剩余两只还在,但红芪打开来查看时,发现其中一只的封口蜡色更旧,不像是近日才封存的,而是放了更长时间,所用的封法与另外两只也有细微差异。

云瑶让她把那只旧瓶单独放置,暂时不要动。

描金小匣里装了三瓶,两瓶目标明确,一瓶封法不同、存放更久——这一点她今日没有当场查出来,是在局势已定之后,由红芪无意间提起的。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翻了一遍,发现自己此前的推断有一个地方接不上:若那药只是为了这一次对付她而备,不需要存这么久;若是早备下的,那么这药在进云家之前就已经在江姒月手里,而江姒月搬回府不过是最近的事,这瓶封法更旧的药,是在何时、为着何事而备,就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她把这件事记下来,没有急着追。

当夜,她让红芪备了灯,在书案前把那张折叠了三次的纸笺重新展开,在江姒月一行旁边添了几个字,又在最下方空白处,新起了一行,写的是一个问句:旧瓶,备于何时,为谁。

笔搁下去的时候,外头传来一个细微的动静,是院墙外头的动静,红芪出去看,回来说是一只猫跳过了墙头,没有旁的。

云瑶嗯了一声,让她去歇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她盯着那行新添的字,忽然想起了那个灰布长衫的男人——他今日没有再出现,那封帖子的背后始终是一团模糊,但他给的消息分毫不差,精准到老婆子进嬷嬷耳边说话的时辰,这种精准,不是靠消息灵通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盯着这条线。

如果他盯着这条线,那他同样也在盯着那只描金小匣。

那只旧瓶里的东西,他知不知道。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折起纸笺,重新压回抽屉里。

窗外是夜风,廊檐下的灯笼摇了一摇,把一片影子推过来又推回去。

就在这时,红芪没有敲门便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对,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是刚从院门缝里塞进来的,上头只有几个字,写的是:令牌勿动,宫中已有人问起云家之事,问的不是云大小姐,是云将军的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