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幸被那句“他似乎很喜欢你撒”逗得直笑。
她半点没有姑娘家面对心动时的羞涩与闪躲,反倒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他喜欢我?清清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王清清无奈叹气:“工作中心思通透得很,咋个一碰到感情就这么迟钝?”
三人在五号桌落座,曾幸还在笑:“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他一直把我当哥们儿处,哪里谈得上动心?”
王清清无奈扶额,转头看向一旁的朱千寻:“朱总监,你快看看,这丫头是没救了。”
朱千寻唇角浅浅一扬:“你就别瞎操那份心了。或许只是缘分未到,如果他们真的有缘,指不定哪天就自己戳破那层窗户纸了。”
“你们俩别再逗我了,”曾幸连忙摆手,“让李靖听到多尴尬。人家本来没那意思,被你们一编排,倒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
“好好好,反正感情这种事最后还得要当事人通透才得行,旁人再干着急也没用。”王清清调侃道,“对了,寿星,我们今晚该吃些啥子撒?”
“朱总监、清清姐想吃啥子?”曾幸第一时间顾及两人口味,毕竟餐吧已是她的工作食堂,今晚自然优先顺着她们的喜好安排。
“不如把老板叫过来问问?”朱千寻提议,“他厨艺出众,想来更懂哪些菜适合生日宴,搭配也更有讲究。”
王清清立刻点头附和:“得行!”
曾幸招手喊来李靖,他上前很快给出搭配建议:“店里菜分量实在,三位点四道刚好。先来一份甜烧白,寓意往后日子甜甜蜜蜜、软糯顺心。”
“这个寓意太棒了!”王清清十分认可。
李靖勾起一抹痞帅笑意,继续说:“再来道宫保虾球,图个红红火火;你们职场打拼,藿香鲫鱼必不可少,象征年年有余。”
连素来寡言的朱千寻都微微颔首,认同他的安排。
“最后配一道雪花鸡淖,寓意岁岁平安,祝三位身体健康、事业步步高升。”李靖语气温和,“要是哪道不合口味,我再换别的推荐。”
曾幸没有半点异议,她本就十分认可李靖的手艺,全然信任他的搭配。
王清清转头征询朱千寻的意见:“朱总监,就点这四样?”
朱千寻干脆拍板:“就这四道。今天咱们丫头过生日,怎么能没有酒?老板,推荐几款适合女生庆生的酒水。”
“首选桂花米酿,清甜柔和,满是桂花香,很适合今晚轻松的氛围。”李靖答道。
话音刚落,王清清便小声撞了撞曾幸,打趣道:“朱总监你听见没,他刚刚说‘姑娘们’撒!”
“听见了。”朱千寻淡淡瞥她一眼,神色平静,眼角却悄悄漾开笑意,“多亏曾幸,我也跟着沾光,年过四十还能被称作姑娘。”
她们打趣着,目光同时朝李靖汇聚了过去,等着他的回应。
李靖被两个大姐姐打量着,他倒也不紧张,反倒极为灵活地给出了反应:“不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吗?其实我觉得女人也是。”
“这是个女人不需要被年龄束缚的时代,是不是姑娘只取决于状态和心境,生理年龄不过浮云,又有啥子重要呢。”
留下这句话后,他很得体地冲着她们微微颔首,目光紧接着在曾幸脸上短暂逗留了一下,触及她的视线后,他眼角微扬,眸子里看得到清晰的光,继而很绅士地返回吧台。
“哇噻,这个李靖也太会撩了撒。”王清清拍着胸口感慨,“他咋这么会说话呢?就算是奉承话我也爱听。”
“人家开餐吧的还能不能说会道吗?”朱千寻淡淡道,“而且你少打他主意,这男人可是我们丫头的。”
曾幸哑然失笑:“咋个又绕回到这个话题了?我都说了和他只是朋友,而且我喜欢的也不是这种类型的男人。”
“啥子?李靖这么帅居然还不是你喜欢的类型?”王清清好奇道,“到底啥子男人才入得了你的法眼,快说来听听!”
曾幸当然不会贸然说出答案。
迄今为止,她对张伸博的所有互动只局限在自己单方向的好感和倾慕中,对方应该毫无察觉,若在这种情况下随便说出他的名字,怕是只会带来困扰。
“我只是随口说说撒。”曾幸忙不迭澄清,“至于喜欢啥子类型的男人,那还是得要遇到了才知道吧?现在就算说了也只是纸上谈兵。”
“也是。”王清清点头,“爱情这种东西,还是要到对男人心动那一刻的体验才最真实。”
眼见终于换了话题,曾幸不由得松了口气。
四道菜品刚上齐,只听“叮铃”一声,吧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铃响。
曾幸她们循声望去,只见李靖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厨师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黄铜托盘,正迈着长腿朝她们这桌走来。
“难得曾幸今天生日,店里准备了份心意,还请笑纳。”他嘴角噙着一抹痞笑,将托盘稳稳搁在对面的桌子上。
托盘里,放着一个石臼、一个木槌和一团刚蒸得热气腾腾、白胖软糯的糍粑。
王清清好奇往前探了探身子:“这是啥子点心,还要现场做?”
“成都特色三大炮,专门给寿星做的庆生小点。”李靖唇角勾着浅浅笑意,掌心捏起一团雪白软糯的糍粑,手腕蓄力,重重往案板上一摔。
“当!”
第一声脆响在餐吧里炸开,清脆有力,吸引到其它桌客人的视线纷纷汇聚了过来。
他抬眼望向曾幸,眼底尽是真挚与诚恳:“第一响,祝你生日快乐。”
“当!”
话音未落,第二团糯米跟着砸落,又是一声脆震,已有客人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特别且新颖的瞬间。
“第二响,祝你天天开心,事事顺心。”他继续给出祝福。
曾幸与王清清目光完全被这极具创意的举动吸引住,连朱千寻都放下筷子,安静看他动作。
李靖指尖再拎起最后一团,发力摔下。
“当!”
第三声厚重声响落定,余音在餐吧里悠悠荡开。
“第三响……”他顿住动作,目光沉沉锁在她脸上,语气放得既轻且慢,“祝你岁岁平安,年年都有美满收获。”
三声脆响,都不偏不倚地敲在了曾幸的心坎上。
她承认这份惊喜安排得极为用心,甚至远远超出了她对今晚庆生晚餐的期待。
李靖动作行云流水,将摔好的糍粑揪成三个小团,滚满金黄的黄豆粉,最后拿起一旁的红糖汁,手腕微倾,琥珀色的糖浆如丝线般均匀地淋在糯米团上。
他先将其它两份端给朱千寻和王清清,最后将特别留给曾幸的那份缓缓推到她面前,细长而魅惑的眼睛定定地锁住她,徐徐地开了口。
他声音低沉而温柔:“生日快乐撒,曾幸。”
曾幸被他看得有些发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她回过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抡起拳头轻轻砸了他一拳。
“好啊,你居然给我玩这一招!”她又惊又喜地嗔怪,“你是闲得发慌还是咋个了?好好的干嘛花时间去弄这些啊?”
“不整个惊喜,我心头才会发慌。”李靖嘿嘿笑着,“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反正惊喜送到我就安心很多。”
一旁的王清清看得兴奋不已。
她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曾幸的椅子,压低声音提醒:“还敢说李靖只把你当哥们,哪个男人会这么用心去给哥们准备生日惊喜的?”
朱千寻则端起桂花米酿,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用杯子挡住了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既是朋友又是常客,他要趁势弄个噱头也很正常好吧?”曾幸认真地澄清道。
耐不住王清清和朱千寻的微妙目光扫射,曾幸索性低下头,用勺子挖起一块三大炮塞进嘴里。
黄豆粉的干香与红糖的甜糯在舌尖化开,软糯得几乎不用咀嚼。
清甜在她心底徐徐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看向收好东西离开的李靖背影。
那件黑色的厨师围裙被他随手搭在臂弯,宽肩窄腰的背影在暖黄色灯光下被勾勒得愈发挺拔。
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这道视线,在即将拐入后厨的拐角处微微侧过头。
当李靖目光投掷过来的那一刻,曾幸慌忙收回视线,欲盖弥彰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桌上每一道菜都滋味绝佳,第一次来的王清清赞不绝口,尤其偏爱滑嫩入味的藿香鲫鱼。
曾幸夹起一块甜烧白放到朱千寻碗里,打趣道:“朱总监平日操心太多,吃点甜的舒缓一下。”
“你这是嫌我思虑过重?”朱千寻难得自嘲,咽下甜烧白后率先举起米酒杯,“来,敬我们寿星一杯!”
王清清立刻跟上:“祝我们乐观开朗的丫头,事事如愿、良缘将至!”
曾幸笑得眉眼弯弯,在两人面前不用丝毫伪装,自在坦荡。
“干杯!”她畅快应声:“愿我们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敬我们自己!”王清清高声附和。
朱千寻唇角微扬,虽没有高声呼喊,却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抬眼看向曾幸:“今晚放开喝,尽兴为止。”
说罢她拿起酒坛,给三人杯中重新添满桂花米酿:“把工作、烦恼、压力全都抛在脑后,不喝痛快谁都不许走。”
“赞同!”曾幸开心举杯。
“巴适得板!”王清清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晚,她们就着美食肆无忌惮地闲聊,聊梦想,聊男人,聊想过的生活,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完全将日常烦扰关在门外,只管尽情享受当下。
曾幸喝到兴头处,甚至在想只要能和朱千寻她们在一起,就算一直呆在行政部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让这般温馨又自在的时光延续。
而她曾以为她们还会继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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