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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我凭种田富了大梁 > 第88章 贼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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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步?”蓝桥瞪他,声音都拔高了,“她怀着孕,又在伤兵营熬了三天,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于明山,你若是想要这个孩子,就把她看牢了,不许她下床,不许她握笔,不许她操心!”

于明山一拳砸在地上,青砖裂了缝,他的手背也渗出血来:“我该死!我……我这就去把学堂拆了!”

“拆什么拆!”蓝桥从怀里摸出银针,这是她跟张大夫学了大半年的,“现在,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霜晓和孩子,我保得住。但你若再让她劳心劳力,神仙也救不了。”

两个时辰后,蓝桥推门出来,浑身是汗,脸色比楚霜晓还白。于明山像座铁塔似的堵在门口,见她出来,嘴唇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母子均安,”蓝桥白了他一眼,“但你要是再让她操劳,我就把你绑在城头上晒三天。”

于明山重重地点头,转身进屋,小心翼翼地握住楚霜晓的手,那模样,像是在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连呼吸都放轻了。

蓝桥靠在廊柱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身子微微发软。身后,陆渊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肩上,从背后将她整个裹住:“累了?”

“有点,”蓝桥闭上眼,靠在他怀里,“陆渊,朔州要是守不住……”

“守得住,”陆渊打断她,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因为你在这儿,所以守得住。去睡一会儿,明日……明日我送你一份礼。”

“什么礼?”

“睡醒了就知道。”

城门外,寅时的晨雾中,张让和耶律沁两骑快马,悄悄消失在官道尽头。

耶律沁回头望了一眼城头,那里似乎还站着一个人影,她哼了一声,扬鞭催马,却悄悄将张让送她的那枚护身符攥得更紧了。

张让和耶律沁是第三日傍晚到的并州城。

并州比朔州繁华得多,街市上酒旗招展,行人如织,处处张灯结彩,仿佛西北边陲的战火从未烧到这里。

耶律沁一身胡商打扮,绛红色的斗篷换成了灰扑扑的羊皮袄子,脸上还抹了黄泥,头发胡乱编成辫子,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在人群里一扫,便能分出谁是商旅,谁是兵痞。

“喂,莽夫,”她拽了拽缰绳,马儿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你说的那个李崇,住哪儿?将军府还是守备府?”

张让牵着马,没好气地瞪她:“叫张将军。还有,并州不比朔州,你收敛点脾气,别见人就拔刀。李崇住在城东的将军府,但咱们不能直接去,得先摸清他的底。”

“我什么时候见人就拔刀了?”

“你昨日在驿站,因为小二少给了你一块胡饼,差点把人家桌子劈了。”

“那是他先瞪我的!而且那饼里有沙子!”

两人一路斗嘴,到了并州最大的客栈“醉仙楼”。张让要了两间上房,耶律沁却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口,用北戎语低声道:“一间。”

“什么?”

“一间房,”耶律沁压低声音,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赵家余孽若真在并州,必定盯着来往的商旅。两个胡商分开住,太可疑。一男一女扮夫妻,才不起眼。你们大梁的探子不都这么干?”

张让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一个姑娘家……这……这传出去……”

“北戎的姑娘没你们大梁那么多规矩,”耶律沁不耐烦地推他,手按在他后腰上,推得他一个踉跄,“快走,我饿了。再说了,你背上有伤,睡地上,我睡床,公平吧?”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张让抱着剑坐在椅子上,死活不肯挪窝,腰杆挺得笔直,像根标枪。耶律沁盘腿坐在床上,啃着胡饼,忽然竖起耳朵,用北戎语极低声地道:“隔壁有人在说漠西话。”

张让一凛,侧耳去听。果然,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低语,夹杂着几个模糊的词,“朔州”“粮食”“里应外合”。

张让眼神一沉,冲耶律沁使了个眼色,指了指窗外。

耶律沁会意,放下饼子,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轻手轻脚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像猫一样翻出窗户,贴着屋檐挪到隔壁房间的窗下。屋里点着灯,映出三个人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一个穿着并州守军的号衣,挺着肚子,声音油腻:“李将军说了,再拖半月,朔州的箭矢耗尽,陆渊就是神仙也守不住。到时候漠西的军队从黑风口入关,朔州的麦子,全是你们的。”

“李崇敢扣军饷,就不怕朝廷查?”另一个声音裹着漠西口音,生硬得像砂纸磨铁。

“朝廷?”第三个声音阴恻恻地笑了,张让瞳孔一缩——那人转过身,窗纸映出他的侧脸,鹰钩鼻,吊梢眼,正是赵四爷的侄子,赵奎。

“兵部侍郎是我姑父,并州到京城八百里,等消息传到,朔州已经换主人了。陆渊?他算个什么东西,被贬到朔州的丧家之犬罢了。”

耶律沁气得发抖,匕首差点捏碎。张让一把按住她的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热而粗糙。他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再听,录口供。”

“那个北戎公主,”漠西人忽然说,“我们王子说了,不听耶律峥的,这个公主必须要活的。她本该是漠西的王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朔州城破,连她带粮食,一并带走。”

张让的掌心覆在耶律沁手背上,粗粝的茧子摩挲着她握匕首的指节。

耶律沁身子骤然一僵。

北戎王庭的风里永远带着马奶和血腥气,她自小学的是弯刀与骑射,王兄耶律峥总说她是一匹未驯的烈马。

可此刻,被这个圆脸的中原副将攥着手,耶律沁却觉得一股陌生的酥麻从腕子直窜上天灵盖,连带着满腔怒火都被这温度烫得滞了一瞬。

“听。”

张让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哑。

耶律沁侧过头,借着窗纸透出的昏黄烛光,看见张让那张平日总是笑呵呵的圆脸,此刻沉得像两口深井。

她忽然发现,这个总是跟在陆渊身后、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副将,原来也有这般叫人安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