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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去找马国栋,院里就有人先动手了。

那天他值乘回来,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街道办的王主任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院里出来。王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在一起,骑车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何雨柱跟他打了个照面,王主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蹬着车就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隐约觉得院里出了什么事。

进了院子之后,何雨柱看到刘婶正在水龙头底下洗菜。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是何雨柱,左右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柱子,今天有人给街道办递了举报信,说刘海中打孩子的事。王主任下午来了一趟,把刘海中叫到屋里说了半天话。走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了。”

何雨柱把手里拎的东西放下来,在刘婶旁边蹲下来洗手:“谁递的举报信?”

“不知道。匿名信,塞在街道办门缝底下的。”刘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写了好几页,把刘海中这些年打孩子的事全列上了,时间地点都有。王主任看完之后把刘海中叫去狠狠训了一顿,我在屋里听到刘海中一个劲儿地说‘我改我改’。”

何雨柱拧上水龙头擦了擦手,没有说话。他在心里琢磨着这封匿名信是谁写的。院里看不惯刘海中打孩子的人不少——刘婶自己就跟他抱怨过好几回,张大妈也说过“那孩子可怜”。但真正会动笔写信举报的人不多。这个年代匿名举报是需要勇气的,万一被查出来是谁写的,刘海中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能把时间地点都列得清清楚楚的人,一定是住在院里、经常看到刘海中打孩子的邻居。

何雨柱没有追问下去。他把手擦干站起来回了自己家。于丽正在堂屋里给家安喂饭,见他回来了就小声说:“今天王主任来过了,把刘海中叫到院里说了好一阵。我听刘婶说是因为打孩子的事。”

何雨柱在桌边坐下来,接过于丽递来的筷子:“王主任怎么说的?”

“不知道具体怎么说的,但刘海中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摔门进屋了。王主任走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于丽顿了顿,“你说举报信是谁写的?”

何雨柱摇了摇头:“不好说。但写了就写了,刘海中那种人有人治他也好。”

当天晚上何雨柱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看到刘海中从外面回来了。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低着头谁也不看,径直走回了自己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声音大得在院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何雨柱抽着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想着王主任到底跟刘海中说了什么,能把这个人吓得这么老实。

第二天事情就传开了。刘婶在院里跟人说,王主任把刘海中叫去之后,把匿名信的内容读给他听了,念了整整半个钟头。信里不光写了刘海中打孩子的事,还写了他到处插手院里事务、收卫生费中饱私囊、在院里自封大爷的事。王主任念完之后拍着桌子说:“老刘,你儿子身上的伤我都看到了,你要是再这么打下去,下次就不是我来找你谈话了,是派出所来找你!”刘海中当场就怂了,连声保证“再也不打了”。

但何雨柱听了这话之后并没有完全放心。刘海中是个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当面认错比谁都快,转过身就忘得干干净净。这种人在外面受了气不敢吭声,回到家里关上门照样拿孩子撒火。王主任的警告顶多能让刘海中消停几天,过不了多久他骨子里那股窝里横的劲儿又会冒出来。

果然,消停了不到一个星期,刘家那边又闹起来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刚哄睡了家安,就听到隔壁传来刘海中闷闷的骂声和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刘海中在骂刘光福“偷吃”,说光福偷吃了厨房里的半块馒头。刘光福哭着说“我没偷”,然后是一声闷响和孩子的尖叫。刘光天的声音也在里面,像是想拦着他爹,但被刘海中骂了回去。

何雨柱坐在床边听着隔壁的动静,攥了攥拳头。于丽在旁边小声说:“又打了?王主任才警告了几天……”

何雨柱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堂屋里,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刘海中骂骂咧咧的嗓门一浪高过一浪,光福的哭声被闷在屋里,听不太真切。何雨柱在堂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最终没有出门去敲刘家的门。他上次去敲过了,王主任也来过了,都没能真正管住刘海中。再去敲门也是白搭。

他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等隔壁的动静渐渐小下去了才回到里屋躺下。于丽已经睡着了,家安也在小摇篮里安安静静的。何雨柱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去了队里,找了个空档去了马国栋的办公室。他把刘海中打孩子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举报信、王主任来警告、消停了几天又犯,全都原原本本地说了。马国栋听完之后叼着烟想了一会儿,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何雨柱说:“马队,你跟街道办和派出所的人都熟。你能不能帮忙递个话,让街道办那边把刘海中那顶‘大爷’的帽子撸了?他之所以敢这么横,就是因为他觉得院里没人能管他。你把他的位置撤了,他就没那个底气了。没了那顶帽子,他就什么都不是,打孩子的事也许能收敛些。”

马国栋抽了口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这事不难。我跟街道办的老赵认识,回头我跟他说一声。不过何雨柱,我得提醒你一句——这种人你帮他老婆孩子出头是好事,但你自己得当心别惹了一身骚。刘海中那种小人,你动了他的位置,他不敢明着跟你干,背后可能会使绊子。”

何雨柱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马国栋把烟掐灭了:“行,我这两天就去找老赵。你等我消息。”

何雨柱从马国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踏实了一些。他知道这件事未必能彻底解决——刘海中打孩子是他的家事,外人再怎么管也只能管到面子上。但至少能让刘海中知道有人在盯着他、有人能动他的位置。他要是再敢往死里打孩子,等待他的就不只是口头警告了。

那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的时候,院里安安静静的。刘家那边的灯亮着,但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何雨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他抬头看着头顶上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摇晃的枝丫,心里想着一件事——刘海中这种人,就是欠收拾。你在外面当了一辈子窝囊废,回来拿孩子撒气,算什么本事?何雨柱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他在外面受了再大的气,回到家都不会动孩子一根手指头。他辛辛苦苦撑起来的这个家是用来护着他们的,不是用来撒气的。

烟抽完了,何雨柱掐灭了烟头转身进了屋。屋里于丽已经给四个孩子洗完了澡,家兴和家旺在床上打打闹闹的,家成坐在桌边数花生,家安被于丽抱在怀里喂水喝。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人,听着他们的笑声和吵闹声,心里安稳得很。别人的事翻篇了,他的日子还在继续。但这个院里的事他管定了——刘海中那种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