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舞罢，那两个女青年随着姜好和李鹏回来了，毛小兵给她们递了瓶没开的汽水，两个女青年用牙咬掉盖子，“咕嘟咕嘟”的就灌了半瓶，才说了声“谢谢”。
两个女青年坐下来和总不能好和李鹏聊了几分钟，其中一个指了指另一桌说：“我朋友还在那边，我们就先过去了，今天跳舞是最痛快的。”
姜好站起来礼送她们过去，才坐下喝酒。
“好哥，没想到你跳舞也这么厉害。”毛小兵举了举手中的啤酒。
两人一口干了。
“我们常年和唱歌跳舞打交道，看都看熟了。”姜好谦虚地说。
“那两女的哪里的？”毛小兵八卦地问。
“没听清，好像是说哪个舞蹈团的。”
他们没有玩得太晚，九点多就回了小洋房。
姜好他们四个和虎子、杨适晚上就睡在小洋房，两个人一张床，正好六个人。毛小兵带着老三、谭辉、林灵、谢英回共济新村。
老三和谭辉还想跟着上楼，让毛小兵踢了回去。毛小兵都想把谢英踢走，可他真不敢。
趁着谢英洗澡的功夫，两人总算抽空亲了几下，摸了几下，做别的是没有时间，毛小兵自问也不是快枪手，别到时候卡在中间，上不得下不得的反而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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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光透过梧桐枝叶，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碎影。毛小兵和谭辉一人骑一辆自行车，早早便赶到新闸路黄河路的三角场。这里是沪上零工手艺人扎堆的地方，才早上八点，路边已经聚了不少人。
不少汉子或蹲或站，脚边放着帆布工具箱，木刨、手锯、凿子从箱沿露出来，有的人指尖夹着香烟，低声闲聊，目光不住扫过过往行人，等着雇主上门。
“都说这里能找到修老房子的木工，希望今天能碰上靠谱的。” 谭辉把自行车支稳，抬眼扫过眼前这群手艺人。
毛小兵锁好车，目光在人群里筛选。他们那幢西康路的小洋楼，年代久了，二楼木地板多处松动起翘，木窗扇受潮变形关不严，楼梯扶手也有些晃，需要手艺熟稔的老师傅，不是那种只会做粗活的散工。
二人挨个上前搭话，问了两三个人，一听是新式洋楼的木作修缮，对方连连摇头，说只会做普通门窗，拿捏不好老房子的活计。
走到靠墙角的位置，看见两个五十上下的老师傅，工具箱磨得发亮，刨刃擦得锃亮。其中一位姓陈的老师傅，手上布满老茧，听毛小兵讲完房屋情况，点了点头：“新式里弄洋楼的木活，以前做过不少，地板起翘、木窗脱榫，这些都能收拾。”
毛小兵便邀请二人：“师傅，要不跟我们过去看一眼房子，活多不多，工钱咱们当面谈。”
两位老师傅也爽快，把工具箱牢牢捆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货架上，木刨子露在外头。毛小兵、谭辉在前头骑行引路，两辆自行车跟在身后，一行人穿过条条弄堂，往西康路那处刚买下的洋楼赶去。
敲开洋楼的铁门，大头下来开的门，看是毛小兵他们，就问：“你们这么早。”
“还早？你看看日头在哪了。”
大头才懒得看，嘟囔着又上楼去了。
屋内还残留着旧房子空置许久的潮气。陈师傅二人绕着屋子走了一圈，蹲下身踩了踩松动的木地板，又推拉几扇变形的木窗，伸手晃了晃楼梯扶手，心里大致摸清了全部工程量。
“地板要拆开重铺找平，几扇木窗得拆下来修榫卯，部分木料朽坏的要替换，扶手加固。” 陈师傅直起身，报出日工价钱，“我们俩，干一天算一天工钱，中午管顿便饭，材料你们自备。”
毛小兵带他们到放杂物的那个房间，问道：“老师傅，这些木料可以用吗？”
一个老师傅抄起一李鹏短木料，掂了掂说：“可以用，这都是陈年老木，水份也去得差不多了。”
谭辉和毛小兵对视了一眼，低声交换了两句意见。毛小兵权衡一番，这个价钱在当下马路工的行情里属于公道，老师傅又懂老洋房的手艺，便点头应下：“行，就按这个来，木料就用我们自己的，其它钉子、合页、插销就全部委托你们买，我们口头说好，争取赶在国庆过后把基础修缮做完。”
双方没有纸面合同，全凭口头约定。两位老师傅打开工具箱，取出卷尺，开始丈量门窗、地板尺寸，盘算着后续要采购的钉子、合页。
毛小兵和谭辉没有去打扰他们，谭辉凑近来问道：“那个地窖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不挪开水缸根本看不到。”毛小兵笃定地说。
“你说那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宝贝，我心里怎么痒痒的呢。”谭辉怪模怪样地说。
“稳住，稳住，等没人的时候我们再下去，下去之前还得先开盖子透透气。莫熏死在里面，化不来。”毛小兵接着说：“小辉，我想去买部摩托，天天骑自行车，累得要死。”
“你买我也买。”谭辉说。
“你哪有这么多钱？”毛小兵问。
“你先借我呗，回秀城我还你。你说发工资，每人多少？”
“你不说我又忘了，你今天去取一万吧，你们一人一千吧，剩下的五千到时候我去买摩托，记得把账做好。”
“你呢？”
“我的不是给林灵了吗？现在老婆帮我管着钱呢？”
“好，我现在就去取。老三都问我几次了，他可能真没钱了。”谭辉说完就要骑自行车走。
毛小兵喊住说：“小辉，带两条牡丹烟回来，带过滤嘴的。”
谭辉嘴里应着，就推车出了门。
毛小兵上了楼，一个一个房间的敲门，老大穿着个裤头来开门，“毛老二，你过来这么早干嘛？”
“还早哇！都九点了。你们在秀城是不是就这么颠倒黑白的。”
“我们在秀城哪天不是一、二点才睡，睡到九、十点钟不是正常吗？”
“是，你们玩艺术的就是不一样。那你们接着睡，我下去看看。”
虎子和杨适跟着他下了楼。
虎子问：“小兵，今天要办什么事吗？”
毛小兵陷入了沉思，他心里始终揣着一桩大事。老家秀城他为这些兄弟们盖的四层自建楼房已然封顶，现在已经在砌内部的墙体了，但内部装修还没有落实。这栋楼是他重生归来后，为兄弟筑牢的安稳根基，每层三户、每户六十平的户型，提前规划了一厨一卫、两厅一卧一书房的通透格局，布局规整、书房随时可以改成一个小卧室或小孩房，实用性极强。
不同于寻常乡下自建房的简陋糊弄，毛小兵打定主意，要做1989年当下最顶尖、最耐用的顶配装修。不求花哨浮夸，但求用料扎实、工艺超前，装好之后三五年内绝不落伍，哪怕再过十年，格局和质感依旧耐看。可秀城本地的装修手艺，他心知肚明，大多是只会简单粉墙、铺水泥的散工，不懂新式厨卫布局、防水工艺和精细木作，顶配装修根本无从谈起。
几番思索过后，他索性把主意打到了魔都。魔都作为全国装潢工艺的前沿，工人手艺、施工理念、材料品类，都是小城远远不及的。恰好负责洋楼修缮的老师傅，深耕魔都木工装潢行业数十年，人脉极广，正好可以打听一番，有没有集中卖家装材料的地方和合适的装修队伍。
“今天要转转建材市场。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材料。”
“我们也不知道你要找什么？”虎子说。
毛小兵自己都说不明白。两个老师傅还在那里测量，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