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树缝里漏进来，软软的，像被水泡过。
江奔宇睁开眼，意识还有点糊。
他抬手揉了揉脸，浑身发懒，骨头里都透着一股没睡够的劲儿。
坐起来扫了一圈——何虎还在那边打着呼噜，覃龙靠在树干上，眼睛盯着山下的方向，没动过。
“有情况？”
江奔宇压低嗓子问。
“没。”
覃龙活动了一下肩膀，“习惯了。”
他声音不大，但何虎耳朵尖，一下就醒了。
何虎咧嘴笑，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老大的蚊帐真管用，这一觉睡得踏实！”
覃龙抬头看了看天：“下去吧，估计有人在等了。”
“张子豪？”
江奔宇随口问。
“嗯。”
覃龙点头，“平时这钟点他早该在海边了，今天没见人，八成是在等咱们。”
“那行，走。”
三人开始收拾东西。
刀、枪、包，一件一件检查，下手利索，没有多余动作。
山路不好走，石头多，树根缠来绕去。
他们脚下稳，步子不乱，像是走过一百遍。
鸟叫声越来越密。
光从树叶间打下来，落在肩膀上，一道一道的。
十来分钟，到了山脚。
果然，张子豪带着人站在那儿。
有的坐着，有的蹲着，还有几个靠在石头上闭着眼。
一看见江奔宇他们冒头，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线扯了一把。
“老大！龙哥！虎哥！”
张子豪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里带着劲，眼睛亮得很。
张子豪身后那帮兄弟跟上来了，一个个扯着嗓子打招呼，朝江奔宇、覃龙、何虎那边喊得热闹。
大清早的空气都给震得嗡嗡响，精神头足得很。
张子豪脸一板，转过身冲他带来那伙人嚷了一嗓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认认咱们老大！”
话音落地，那帮人立马规矩了，刚才还有点散乱，这会儿刷刷地排成一溜。
脸上又紧张又兴奋，眼睛全往江奔宇那边瞟，想看明白这位“老大”
啥模样。
队伍排齐了，张子豪才迈开步子走到江奔宇身侧。
他稍微侧了侧身，冲队列那边一招手，那动作跟发号施令似的，示意人挨个上前。
头一个上来的，是个大块头，膀大腰圆。
张子豪张嘴就介绍：“老大，这位是李大伟。
这人仗义，兄弟们都服他，一身蛮力使不完，干活儿利索得很，绝对是把好手！”
江奔宇轻轻点了下头，眼神里带着打量和认可，跟李大伟握了握手。
紧接着林强军跨步上前。
张子豪又说：“这是林强军，心细，碰上再麻烦的事儿也能稳得住，想得出辙。
之前好几回难办的事，都是他拿的主意，帮大伙儿解了围。”
林强军有点拘谨地冲江奔宇问了声好，江奔宇笑着回了几句，鼓励了两句。
覃天明咧着嘴，带着一脸憨笑走过来。
张子豪介绍：“老大，这是覃天明。
干活儿踏实，从不偷懒，啥事交到他手里，都能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是咱们队里的实干人。”
覃天明摸了摸后脑勺，跟江奔宇打了招呼。
江奔宇拍了拍他肩膀，对这踏实劲儿挺满意。
下一个走到跟前，张子豪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着拍了下脑袋：“哎呀，我差点忘了，这是我堂弟张子强。
这小子嘴皮子溜，见人就熟，到哪儿都能跟人打成一片，搞交际是一把好手。”
两人对视笑了笑，江奔宇也被这插曲逗乐了，跟张子强聊了几句。
何博文迈着步子走过来，身上带着股书生气。
张子豪说：“这是何博文，肚子里有货，知识多。
碰上要动脑子、讲策略的事儿，他总能出点子，帮了不少忙。”
何博文礼貌地跟江奔宇问了好，江奔宇跟他聊了几句，对他的学识挺欣赏。
刘国龙大步走过来。
张子豪说：“老大，他叫刘国龙。
身体素质没话说，耐力也顶，之前跑长途搞急行军，他永远是在前头的。
野外生存那一块，他比谁都熟。
有他在，咱们出外勤，心里踏实。”
刘国龙朝江奔宇敬了个礼，不算标准，但劲头足。
江奔宇点了点头，说：“行。”
刘永华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张子豪接着说：“这位是刘永华。
手上功夫细，修工具、搭棚子、搞临时营地，他干得又快又好。
哪个环境差、条件烂，他的本事就能派上用场，帮咱们解决过不少麻烦。”
刘永华笑着冲江奔宇打了个招呼。
江奔宇说了声谢。
梁智峰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自信。
张子豪介绍起来：“梁智峰。
反应快，脑子转得快。
碰上突发情况，别人还懵着，他已经有动作了。
之前好几回，都是他及时出手，才没出大事。”
梁智峰伸出手和江奔宇握了一下。
眼神稳得很，一点都不虚。
江奔宇说了句：“不错。”
梁智杰跟在梁智峰身后出来。
张子豪笑了笑：“这是梁智峰的弟弟，梁智杰。
岁数小了点，但不比谁差。
学东西快，不管新技能还是新路子，上手就熟，进步特别猛。
咱们队里，他算是个潜力股。”
梁智杰有点腼腆，低声问了声好。
江奔宇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
杨致远笑着走过来。
张子豪说：“杨致远。
嘴皮子利索，跟什么人打交道都不怵。
之前跟外边合作，都是他出马去谈的，拿下了不少好东西。”
杨致远大大方方和江奔宇聊了几句。
江奔宇说：“这本事挺重要。”
最后上来的是王旭。
张子豪声音沉了点：“王旭。
这人韧性特别强。
不管是多难的事，多苦的活，他从来不先撤。
之前几次硬任务，全靠他咬着牙撑下来，才给咱们争出了机会。”
王旭和江奔宇对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硬，不带犹豫。
江奔宇点了点头：“好样的。”
张子豪一个一个地介绍，说得细，说得实在。
江奔宇对这群人心里有了底。
这些新来的人，也能感觉到，这个队伍是认真待他们的。
江奔宇扫了一眼人群，开口问：“子豪，这怎么回事？”
他眼睛里有点意外。
虽然是他让张子豪去招人，但真看到这么一大帮人站在面前，还是愣了愣。
张子豪把胸膛一挺：“老大，是你让我找人的嘛。
这几位，全是我信得过的兄弟。
他们要是出了岔子，你拿我是问。
我担保，一个都错不了。”
他说得干脆，没半点含糊。
那眼神，是铁了心的那种。
“得了，既然来了，我还能不放心你？”
江奔宇摆摆手，转过身看覃龙时，声音里带上了点不好意思，“龙哥，这边你得盯着点，辛苦你了。”
他心里门儿清，等会儿村里人该来收鱼了。
交给覃龙准没错，就是总觉得亏欠人家。
“去吧，都去，我一个人没毛病。”
覃龙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稳得像块石头。
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一个人兜着。
那种沉稳劲儿，让人看了就觉得——出啥事都不慌。
“行，你忙完赶紧过来。”
江奔宇点点头。
随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朝昨天吃饭的老地方开拔。
路上，有人凑一块儿小声嘀咕着见闻，有人东张西望，对这林子满是好奇。
脚步声和说话声搅在一块儿，顺着山路越飘越远，好像有什么新鲜事正要开场。
折腾好一阵，总算到了老地方。
这片地儿被他们当成了窝，跟藏在人堆外头的世外桃源似的。
四周围着密密麻麻的绿树，枝叶厚得像堵墙，把外头的吵闹全挡在外头。
太阳还没爬上海平面，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片银点儿。
一条山泉从旁边淌过，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水草跟着水流摇摇晃晃，溪水撞上石头哗哗响，像谁在那儿弹曲子。
张子豪一踏进这地方，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进入状态。
他挺着腰板，眼神贼亮，活像个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手。
压根不用谁指挥，自个儿就开始安排人手干活。
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带来的人，扯开嗓门就吼：“大伟、强军、天明、子强，你们几个去弄柴火。
越多越好！一会儿做饭全指着这玩意儿，火烧得旺，饭才香。
手脚都利索点儿！”
那口气硬得跟铁似的，让人听了就挪不动腿，只能乖乖照做。
李大伟、林强军、覃天明，还有张子强，一听吩咐，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应了声。
几个人眼里全是干劲，跟急着上战场的兵似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劲儿。
他们转身就往山林里冲，脚下又快又稳。
一进了林子，立刻散开，各显本事。
动作利索得很，像猴子似的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眼睛扫着地上，连根枯枝都不放过。
碰上粗点的干树枝，几个人就凑一块儿，喊个号子，费了好大劲儿才抬起来，一步步往回扛。
一趟又一趟，来回跑得衣服都湿透了，但没一个人喊累。
手里的柴火越堆越多，营地边上很快垒起一座小柴山。
张子豪安排好柴火的事，接着目光一转，落在刘国龙、刘永华、杨致远和王旭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