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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挂着笑,语气轻松:“国龙、永华、致远、王旭,你们几个也露一手,去做些竹筒碗出来。

一会儿咱们就靠这玩意吃饭了,竹筒碗做出来,不光能用,还能给这顿饭添点味道。”

说完,他好像已经看见大家围坐一堆,端着竹筒碗吃得满嘴油光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刘国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得很。

他们抓起早就备好的工具,脚步干脆地朝竹林走去。

进了竹林,几个人熟练地挑竹子。

目光准得很,专挑那些粗细合适、竹身结实的。

找到目标后,刘国龙把斧头举起来,眼神沉稳,胳膊一甩,斧头划出一道弧线,准确落在竹子上。

“咔嚓”

一声,竹竿断了。

紧跟着,刘永华接过去,拿来锯子,把竹子锯成一段段长短正好的竹筒。

杨致远和王旭掏出刀,小心地刮着竹筒表面,动作又轻又细,慢慢把多余的棱角去掉,把筒壁磨得滑溜溜的。

早晨的阳光透过头顶竹叶,照在他们身上,把专注的影子映在地上。

没多大会儿,一个个精致的竹筒碗就在他们手里成形了。

大小正合适,筒壁光滑,还透着竹子那股淡淡的清香。

张子豪扫了眼剩下那三人——何博文、梁智峰、梁智杰,抬脚走了过去。

他摆摆手,脸上挂着笑,语气随意得很:“哥几个别忙活了,边上歇着去。

你们这些拿笔杆子的,干粗活不合适,去了也是添乱。

养养精神,等会儿等着吃就行。”

三个人听了,没半点不快,互相瞅了一眼,嘴边都带了笑,自觉退到一旁。

他们挑了块干净又敞亮的地儿坐下,一边看着其他人忙前忙后,一边低声聊着天。

微风刮过来,夹着花草的味儿,几个人靠在那边,倒也挺自在。

江奔宇站在不远处,看着张子豪把事儿一件件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眼里带着赞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那笑里头,既有对张子豪办事的认可,也有对这伙人配合默契的满意。

张子豪转身朝放东西的地方走过去。

他弯下腰,双手把江奔宇新买的那口五十公分深的大铝锅端起来,顺手又拎起半袋大米,准备拿去洗。

可手刚攥住米袋子,他动作顿了顿,像在想什么,抬头朝江奔宇那边看了一眼。

江奔宇立马懂了。

他嗓门一亮,声音跟敲钟似的,透着一股子爽快:“子豪,米多放点!这东西我管够,别小家子气的。

兄弟们跟着咱风里雨里跑,得让人吃饱!”

“好嘞,老大!”

张子豪一听这话,心里那点纠结全没了。

刚才还在琢磨该放多少米,现在啥也不用想了。

他眼神一亮,浑身又有了劲儿,跟打了鸡血似的。

江奔宇带着何虎走到山泉沟边上。

那泉水跟条银带子似的,清亮得能看见底,哗啦啦地淌着。

水流撞在石头上,声音脆生生的,听着挺舒坦。

沟边长了不少野花野草,风吹过来,摇摇晃晃的,带着一股子清香。

江奔宇慢悠悠走到包裹跟前,小心掀开,把昨天弄好的猪肝、粉肠、猪腰一样样掏出来。

何虎这人向来粗心,这会儿正瞅着周围风景发呆,压根没反应过来——刚才江奔宇手上明明啥也没有,怎么一转眼就跟变戏法似的掏出这么些东西来?他还自顾自地东看西看,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真好看”

江奔宇把食材往泉水里一丢。

腌过的料昨天就拿盐揉透了好几遍,他记得清楚,每块都搓得够干净。

但嘴叼的人讲究,再冲一遍总没坏处,能洗掉点浮灰也行。

他顺手抄起刀。

刀刃落下去那下,猪肝就成了大片。

薄得透光,边儿齐整得很。

切完一片就码进旁边的流水里,让山泉水慢慢涮着。

血水顺着水流飘走,肝子泡透了才嫩,才不腥。

猪腰上桌的时候,他动作缓了下来。

刀尖顶进去,利索地剖开两半,腰臊露出来,全神贯注地刮。

那玩意儿腥得很,留一点都是祸害。

刮干净了,才开始下刀改花刀。

手腕翻了几翻,刀起刀落不带停的,猪腰很快就变了样——整整齐齐一朵一朵,棱是棱角是角,看着都不像食材,倒像刻出来的。

粉肠铺在案板上。

江奔宇没急着砍,先拿刀背压,力道掐得刚好,一面破了皮另一面还连着。

然后就按两三个指节一段,咔咔咔砍下去。

每一段切口利索,长短匀称,阳光下油亮亮的,看着就顺眼。

他这边的活刚收尾,何虎那边也差不多了。

那小子干活糙,不过这回被盯得紧,倒没出什么岔子。

还特意扯了几片野香芋叶子,把切好的东西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落灰。

动作是笨了点,裹得倒是结实。

两人收拾利索,往灶台那头走。

灶底的火已经烧旺了,张子豪蹲在那儿添柴,火舌卷着锅底,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白米粒翻上翻下,像一群胖乎乎的小东西在闹腾。

米香直往鼻子里钻,周围的人肚子叫得一个比一个响。

江奔宇走过去,抄起木勺舀了点米。

他捏起一颗,指腹搓了搓——里头还硬着。

他扭过头:“火别停,米芯没透。”

“明白,老大,包我身上!”

张子豪应了一声,弯腰就往灶洞里塞柴。

火舌一下蹿高,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趁这空当,江奔宇把猪粉肠、猪肝、猪腰捞出来控干水,放到案板上。

盐、调料撒上去,手掌揉开,每块肉都裹了个遍。

香味跟着炸开,周围的人脖子伸得更长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手。

过了十来分钟,江奔宇又舀起一勺米。

米花全开了,颗颗涨得透亮,跟小珍珠似的。

不用上手捏,光看就知道熟了。

他把腌好的料全倒进铝锅。

白粥原本滚得正欢,料一下去,立马安静了。

紧接着,油花飘上来,金灿灿的,一层铺开。

江奔宇手上不停,勺子搅得飞起,让肉和粥搅到一块。

滚烫的粥里,粉肠两头慢慢卷起来,一翘一翘的。

猪肝从嫩粉色变成褐色,表面紧实了不少。

猪腰的腰花全烫开了,一朵朵红艳艳的,在粥里翻来滚去。

何虎盯着锅里的肉粥,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那粥冒着热气,肉块在米汤里翻滚,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老大,这玩意看着就带劲!”

何虎搓了搓手,“肯定好吃!”

馋样儿挂在脸上,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

江奔宇笑骂:“少来这套。

等粥再滚一圈就熟了。

对了,龙哥人呢?”

他问这话时,手里的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眼神往四周扫了扫。

“早到了。”

何虎抹了把嘴,“今天海滩上没多少货,他就提前回来了。

现在在后头躺着呢,昨晚站岗熬得久。”

“行,一会喊他。”

江奔宇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锅里的动静。

粥面开始冒泡,一个个气泡从底下往上翻,米粒和肉块搅在一块,咕嘟咕嘟响。

那锅粥见了底。

铝锅搁在灶上,锅壁泛着光,里头连点米汤都没剩。

就好像那锅肉粥从来就没存在过,但空气里的味道还在飘。

香气淡淡的,绕来绕去,一会儿是米香,一会儿又是肉香,混在一块儿往人鼻子里钻。

何虎舔了舔嘴,眼睛亮得发光。

整个人杵在那儿,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何虎嘴里还在嚼着那根粉肠,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个球。

“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绝了。”

他砸吧两下嘴,声音脆生生的,“咬下去先是脆,跟着弹,每回牙一合,那肉就给顶回来,又嫩又韧。

嚼着嚼着味道全出来了,香得人舌头打颤。”

他眼睛直放光,喉咙里咕噜咽了口唾沫,整个人跟磕了药似的。

旁边李大伟先跟着点头,嘴皮子一吧唧,还“啧”

了一声。

那股味好像还赖在嘴里不走,他眯起眼,鼻子吸了好几下,脸上那表情就跟中了彩票一样。

林强军头点得更猛,上下晃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他伸手拍拍肚子,掌心闷闷响了两声,像是跟胃里的粉肠打招呼。

覃天明笑得憨,一边挠后脑勺一边咧嘴。

他话不多,可那双眼睛亮得很,里头写满了——这东西是真好吃,没骗人。

张子豪更夸张,手指头在空中比划,弯来折去,跟画粉肠的轮廓似的。

嘴里还不时“嗯嗯”

两声,盯着自己那双手,像真捏了根粉肠在手里。

“猪肝是真绝了,入口就化,嫩得跟豆腐似的,还有那沙沙的口感,太带劲了。”

张子强两眼放光,像夜里突然炸开的烟火。

他边说边闭眼,嘴角翘起,一脸幸福,整个人往后一靠,手搭在膝盖上,好像又尝到了那口猪肝。

四周的嘈杂全跟他没关系,他就沉浸在那股鲜美里头。

他身后,何博文、刘国龙、刘永华、梁智峰全跟着点头。

何博文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旧眼镜,镜片后头闪着光,脑袋微微一点,脸上挂着一副认真琢磨的表情。

嘴巴动了动,像要说点啥,可又咽回去了,像是被猪肝的味道堵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