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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掺和进来,巡逻队说不准还能转得活泛些,你的人情也送到了。”

林国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行,听你的。

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我这把老骨头,确实是跟不上趟了。”

他看向林耀华的眼神里,多了点欣慰。

这孩子,是真长大了。

“分多少怎么定,这事得捋清楚,不能让大家伙觉得咱偏心。”

林国胜补了一句,心里清楚,一个没弄好,矛盾就得炸。

“行。

我琢磨着,干脆先召集各生产队的代表开个会,把底牌掀开,听听他们咋说。”

林耀华提了个建议,觉得商量着来才是正解。

“这个法子好。”

林国胜一点头,“明儿我就去各队传话,后天开会。”

他手上的活已经等不及了,竞选村长的步子得尽快迈。

接着两人又聊了些会议细节,怎么把那帮巡逻民兵扩招的事说清楚,怎么把江奔宇的落户安排妥帖。

聊着聊着,夜就深了,月光从窗格漏进来,给屋里铺了一层银白,安静得很。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光透过窗户缝砸在林国胜脸上。

他翻身坐起来,匆忙洗了个脸,就出门挨个通知各队的代表了。

他顺着村道往前走,一路上碰见的人都冲他招呼,他一边应着,满脑子都在盘算眼下的任务,干劲足得很。

到了覃氏生产队队长覃明家门口,林国胜敲了两下门。

门嘎吱一声开了,覃明一看是他,愣了一下,接着就咧开嘴笑了。

“国胜,天刚亮就跑来,啥事?”

林国胜笑了笑:“覃队长,上头来指示,说咱村巡逻民兵得加人。

我寻思明天把所有代表弄齐了,开个会,把这事摊开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道也说说知青安置的事,你应该能到吧?”

语气很热乎,态度也很诚恳。

覃明听罢,眉头拧了拧:“加人就加人,别又是你们林家的人全包圆了吧?往年可都是这德行,我们覃氏的能挤进去几个?”

林国胜一听这话,赶紧接上:“覃队长,这回不一样,我刚要找你商量呢。

我想着,这次名额尽量往各队分,大伙一块把村里的安全顶起来,你觉得成不成?”

他眼神很正,看得出来是真心的。

覃明愣了一秒,眼里闪过点意外,随即笑容就拉开了:“成?那可太成了!国胜,你能这么寻思,我代表咱覃氏生产队,先承你这份情。”

态度明显转了个大弯,当场拍了板。

林国胜接着去了何氏生产队,何刚听到消息也是一脸高兴,说没二话,全力支持。

通知完各生产队的人,林国胜扭头回了家。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他琢磨着,这次会搞得顺,就能给往后当村长铺好路。

第二天,会照常开。

各队的代表早早就到了村公所,围着长桌坐下来,屋里气氛有点压人。

林国胜站到前头,先开口。

“今天找大伙来,就两件事儿。

第一个,上面让咱们扩招巡逻的民兵,村子最近不太平,多些人值班,大家能睡踏实。”

话说得敞亮,眼睛扫了一圈底下的人。

“第二个,是知青江奔宇要落户咱们村,按规矩,得给人安排好。”

他顿了顿,接着说,“民兵这事儿,我觉着每个队都得出人,一块儿出力,咱们村子才能安全。”

话刚落地,覃明腾地站起来。

“我赞成林干部的说法。

往年都是老林家的人顶在前边,这回该轮着大伙都上。”

态度很直,摆明了撑林国胜。

何刚也跟着接话,“对,我也同意,大伙一块使劲,村子才能好。”

其余几个队的代表也跟着点头。

林国胜看了一圈,心里头舒坦。

他又说,“那具体每个队出几个,大家商量商量,按人头和情况来定。”

李志坐边上,没吭声,就那么冷眼看着林国胜唱戏。

林国胜瞧见这反应,越说越起劲。

商量了半天,各家分摊的名额定下来了。

林氏生产队人虽多,拿到的名额没比别队高多少,大伙都觉得还算公道。

接下来又扯江奔宇入户的事。

有人提议让他住村里那间空房,也有说安排到老乡家里借住。

琢磨来琢磨去,最后拍了板:先搁空房里,等熟悉了环境再说。

会散了,林国胜走出村公所。

太阳照身上,他觉着浑身轻快。

这会开得顺,他腰板都硬了。

只要大伙一条心,村子往后差不了。

回到家里,林耀华瞧见他爹脸上挂着笑,就晓得会开得顺当。

“爹,会开得怎么样?”

林国胜乐呵呵地回,“顺得很,大伙都挺配合。

这回多亏你提点,要不我还真不知道咋弄。”

他盯着儿子,眼里的感激藏都藏不住。

这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林耀华笑得眼睛眯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只要我爹能当上村长,比啥都值。

村里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巡逻民兵的名单要敲定,江奔宇的住处也得安排。

林国胜跟个真村长似的,东头跑到西头,西头又跑到东头,嗓子都快喊哑了。

江奔宇进村那天,村民没敲锣打鼓,但三分好奇七分热情是少不了的。

谁让他之前扛过野猪肉给饭堂呢,光这一桩事,就够大伙记他半年好。

这城里娃看着文弱,嘴皮子倒利索。

劳动是真心不行,锄头抡起来跟挠痒痒似的。

但跟大家伙儿聊天、打牌、讲城里的事,样样都在行。

有人背地里嘀咕:这小子一天就挣俩工分,够干啥的?

旁边人接话:够干啥?够人家活的呗。

再说了,咱还能说啥,人家那身子骨,能拿俩工分就不错了。

慢慢地,也没人再拿这事说嘴。

江奔宇这人,除了干不了农活,哪哪都招人喜欢。

扩编巡逻队的事推进得顺当,几个生产队你帮我我搭你,配合得严丝合缝。

村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络。

林国胜这块招牌算是立住了,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国胜哥”

他心里清楚,离那个位子,越来越近了。

月亮还是那轮月亮。

挂在村头那棵老树顶上,跟什么都见过似的,也不吭声。

上午的活一收工,日头正毒。

秋老虎趴在天上,连树叶子都给晒得卷了边。

村口晒场边上那棵老槐树底下,黑压压全是人。

有人扛着锄头来的,连家都没回。

有人牵着娃,一边走一边骂孩子别乱跑。

锄头碰着石头,叮当响。

人还没到齐,三三两两蹲着聊天的、站着抽烟的,嗡嗡嗡闹成一团。

李志站在人堆中间。

脸晒得黑红,手上一层厚茧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跟打雷似的:“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今儿个把大伙叫来,就几件事,说完散伙。”

底下声音小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头一件事,上边来文件了。

咱村新来的那几个知青,得给人分块地方,让人家有个落脚的地儿。

人家城里孩子,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咱这穷地方来支援咱,咱不能让人寒了心。”

他边说边拿眼扫了一圈,看谁脸上不乐意。

村里第二件事,镇上来了通知,要让各个村子把巡逻队的人手加一加。

这巡逻队是保村子平安的活儿,天黑得防人偷东西,还得盯着有没有出啥乱子。

谁要是愿意给村里搭把手,就麻利点来报名。

话说到这儿,村长停了停,像是留点空让大家琢磨。

第三件事,就跟咱村往后怎么走了有关,说的是村长这差事。

我在这位置上干了这些年,不敢说干得多漂亮,可也是掏心窝子在忙活。

如今呢,我也想听听大伙心里怎么想。

你们要是觉得谁干得漂亮,谁有那本事、能挑得起担子,那就都报名。

回头咱就公开投个票,大伙说了算,看下一任村长由谁来当。

村长话音才落,人群里就起了些动静,你一句我一句,嘀嘀咕咕说起话来。

好,先把第一件事定下来!按知青落户的章程,咱得给江奔宇同志分些宅基地。

谁有想法,就跟生产队长提,咱先统个口径,再商量具体怎么分。

这话一撂下去,底下的人脸色可就五花八门了。

有人脸上堆着笑,像是欢迎知青来;可也有人眉头拧成疙瘩,满脸不痛快。

分宅基地这事儿,跟割他们自个儿的肉没啥两样。

平日里聊天吹牛关系再好,真碰到利益上的事,那点交情屁都不是。

更别提江奔宇这人,平时懒懒散散、偷奸耍滑的德行,早就印在村里人脑门上了。

这不是拿点野猪肉,使点小恩小惠就能把人糊弄过去的。

这年头,大家伙心里头更看得上的是那种踏实肯干的人。

这时候人群里冒出个声儿:“分村头林氏生产队的宅基地呗,他们那儿地多。”

这话一出来,林氏生产队的人立马炸了锅。

一个林氏的村民扯着嗓子回怼:“这话怎么能这么说?你们村 ** 李队的宅基地,哪个不是又宽敞又好的?要说地多,村尾覃氏和村顶何氏生产队比谁家都多。”

底下各个生产队的人当场就推来推去。

一会儿有人说谁谁谁家的宅基地位置好,该往那儿分;一会儿又有人抱怨自己队里的位置不吉利,给知青住不合适。

还有人讲某块地早就留给自家三个儿子分家用了,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