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个时候,国家推行的是集体计划经济,大家伙儿一起出力搞生产,到了秋天就按劳动攒下的工分分粮食、分东西。

农村的地都是集体的,大家一起种。

这套办法在头些年效果挺明显,因为那时候农村连个像样的农具都凑不齐,一家一户根本干不动大片的活。

集中力量干大事,反倒让有限的资源用得合理了些,生产效率也提上来了。

开头那几十年,农业给国家攒下了大笔家底,帮着一口气把国防工业推了上去,给国家以后的发展打了底子。

到处都有厂房拔地而起,各种工业品一件件造出来,国家的底子也一天天厚实起来。

日光从山脊那头漏下来,薄雾还没散透。

几座山头高低错落,树叶子被光照得发暖。

营地正中是块踩实的黄泥地,四周插着些歪歪扭扭的篱笆桩子。

江奔宇站在空地中间。

他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洗得发白,下摆塞进灰蓝色裤腰里,脚上一双布鞋,鞋帮子上还沾着干泥。

他眼神往周围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底下那帮兄弟没人敢不当回事。

“别想那么远了。

今天没事的话,一块儿上山弄点东西回来。”

没人吭声,但都点了头。

到了六十年代,事情就不一样了。

刚开始只是几个滑头混工分,反正干多干少都拿一样的工分,分粮也没区别。

谁愿意出力?傻子才出力。

大家秋收的时候一看,粮食还够分,也就没当回事。

可混日子的人越来越多。

该锄草的地里全是草,草比苗还高,肥料全被野草吃了。

该浇水的时候没人去,地都裂了口子,庄稼晒得蔫巴。

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分的粮一年比一年少。

接着又是三年灾害。

暴雨淹地,旱灾晒地,虫子啃庄稼——轮着来,一个没落下。

地裂得像龟壳,颗粒无收。

人人饿得脸发青,眼珠子都凹下去了。

树皮、草根、观音土,能塞嘴里的全往嘴里塞。

集体劳动那套东西,彻底垮了。

到了七十年代末,有些村子实在撑不住了。

眼看再这样下去全得饿死,有人偷偷搞起了分田到户。

各家的地各家人种,打的粮食归自己。

他们按了指印,立了字据,把命都豁出去了。

那一年,为了自家地里的收成,天不亮就爬起来,天黑透了还在地里忙。

锄草、施肥、浇水,每一棵苗都当祖宗伺候。

好在老天爷给面子,没闹灾,收成好得吓人。

粮仓满了,院子里也堆了粮食袋子。

大伙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这事瞒着上头,谁也不敢往外说。

可有些村子,像古乡村,还死守着老一套。

制度不改,人也不改。

别人家都吃上白面馍了,他们还窝在集体地里磨洋工。

日子越过越穷,被甩得没影了。

“哥,你说得对,咱们村那会儿也这个德行。”

张子豪赶紧接话,脸上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我早看那些偷奸耍滑的不顺眼了,就是一直没敢张嘴。”

“没错!”

“说到点子上了!”

一群人跟着嚷起来,七嘴八舌,都在附和江奔宇的话。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无奈,还有点儿说不出的心酸。

403

“成!老大,我听你的!”

张子强第一个蹦起来,两眼放光。

江奔宇说的话,在他这儿就是圣旨。

“从镇上回来就窝村里,骨头都生锈了。

进山透透气,没准儿能逮着好东西!”

他边说边搓手,跟捡了宝似的。

林永华抱着膀子,撇撇嘴:“就那点工分,打发叫花子呢?要不是老大让低调,我早不去了。”

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眼神却精得很。

这年头工分是命根子,可跟着江奔宇,谁还在乎那玩意儿?

“累死累活一整天,还不够换两斤粗粮。

跟着老大干,又轻省又来钱。”

林永华啐了一口。

李大伟挺了挺肚子,脸上笑开了花:“老大一天发五斤米,家里顿顿管饱。

那点工分,谁稀罕?”

他拍了拍鼓起来的肚皮:“前几天我弟妹还说,从没吃过这么饱的饭。

夸我能耐呢!这都托老大的福!”

“可不是嘛!”

“我家也添了新碗筷!”

“我娘总算能见着笑了!”

空地上一片热闹,七嘴八舌的,全在念叨江奔宇的好。

有人比划着家里新添的物件,有人学着自己老娘乐呵的样子。

林强军皱起眉头,压着嗓子喊:“小声点!”

他长相斯文,眼神却透着谨慎。

“该打点的都打点了。

一两次不去还行,多了准出事。

隔壁村那几个懒汉,被抓去批斗了好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提醒道。

张子豪盯住他,目光发亮:“军子,怎么回事?老大不是说,把位置腾出来,换咱们的人上去?”

他身手利落,说话干脆。

“忙活这么久,千万别出篓子。”

张子豪的声音有点急。

“豪哥,这才几月份啊,离年底还早着呢!底下的事都已经悄悄铺开了。”

林强军赶紧接过话,眼神里透着一股十拿九稳的劲儿。

他照着老大江奔宇的意思,把各个环节安排得滴水不漏,该打点的地方一个没落下。

“几条线都打通了,就等时候一到,安排的人自然能顶上去。”

张子豪听完,紧绷的表情松了松,点点头:“嗯,那行。

你那边稳住,别出岔子就行。”

他心里清楚,这摊子事不能有一点闪失。

江奔宇摆摆手,打断他们:“行了,这些事先放放。

有些事急不得,非要立刻见效果,反倒容易坏事。

稳扎稳打,把长远的路铺好,比什么都强。”

他语气沉稳,眼睛盯着远处,“沉住气,一步一步来,熬过了这段,路就好走了。”

何虎在边上已经不耐烦了,跺着脚嚷嚷:“哎!还去不去山里采东西了?再不进林子,天都要黑了,到时候蘑菇全让人家捡走了!”

江奔宇笑着应了声:“走走走,这就上山。”

他朝覃龙递了个眼色,覃龙立刻领着路,一行人踩着弯弯曲曲的山间小道,往林子深处走。

进了松树林,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冠,在地上洒出一片片碎金。

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松脂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舒坦。

头顶上,鸟叫声不断,像是在招呼他们。

几个人散开,挨着每棵松树底下找蘑菇,弯着腰,手指拨开地上鼓起的小土包,轻轻掀开松针和落叶,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冒头的菌菇,生怕手一重就给弄坏了。

张子强仗着身板结实,在林子里窜得飞快。

忽然,他两眼放光,前面一片松树下,密密麻麻长满了黄枞菌,个个伞盖滚圆,颜色泛着浅土黄,菌褶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好货。

“哥几个!这边全是黄枞菌!”

他一嗓子喊出来,其他人立马围过去。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动手,把菌菇从湿土里拧下来,往背篓里丢。

这一片产量不小,没过多久,几个人的篓子就沉了不少。

林永华凭着对蘑菇的了解,专往人不容易瞧见的地方钻。

他弯着腰,在一堆爬满青苔的石块和烂叶子边上,翻出了几朵鸡油菌。

那玩意儿长得特别,伞盖金黄,像朵小花,又像撑开的小伞。

这货市面上少见得很,价钱也贵得离谱。

“瞧瞧,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林永华举起鸡油菌,脸上带着显摆的劲儿。

几个人围上来,眼睛都亮了,赶紧在周围扒拉一番,又捡着了几朵。

李大伟找着一片厚实的烂叶子堆,扒开一看,全是平菇。

那些平菇一摞一摞的,跟开花似的。

他乐呵呵地把平菇摘下来,扭头跟边上的人念叨:“平菇炒着吃那叫一个香,家里人肯定喜欢。”

大伙儿一边摘一边聊,有啥经验心得都往外抖,山里头全是笑声和吵嚷声。

江奔宇没怎么说话,就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忙活,心里头觉得舒坦。

他琢磨着,往后得多搞几回这样的活动,把人心拢一块儿。

日头越来越高,背篓也渐渐满了,装的全是花花绿绿的菌菇。

江奔宇抬眼看了看天,开口说:“时候不早了,太阳晒得慌,到中午更热得受不了。

收工回去,大家今儿都辛苦了,回去好好歇着。

明天再谈下一步的事。”

话音一落,大伙儿应了一声,回到营地,把装着菌菇的沉重背篓搁下,各自散了,回家去。

覃龙心里有数,把何虎和许琪支开。

江奔宇趁着没人注意,把那些菌菇全扔进了随身带的空间里。

回村路上,江奔宇几个人还乐呵着。

覃龙和许琪叽叽喳喳地聊菌菇能做成啥好吃的;何虎喘得厉害,身上累得不行,可脸上全是笑,嘴里还哼着小调,步子轻快。

进了村子,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照着,热得人发慌。

大家都缩在阴凉处歇凉,村里头安安静静的,偶尔才听见几声鸡叫狗吠。

江奔宇回了屋,坐到简陋的木桌子前,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今天摘的那些菌菇,还有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心里明白,巡逻队眼下看着顺风顺水,可敌人躲在暗处使绊子,他们在明处,前头还有不少坎儿要过。

他得提着神儿,带着兄弟们扛住麻烦,才能安安稳稳扛过这个特殊的时候,等着那一天到来。

窗外阳光亮晃晃的,洒在安静的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