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弈提着手枪,在路边的树林里转了一圈。
这帮劫匪选的地方确实隐蔽,树木密密麻麻。
没走多远,宁弈就在两棵大槐树中间发现了一个土坑。
土坑旁边扔着四把铁铲,还有两把十字镐。
坑挖得不算浅,差不多有一米多深、两米来长。
“这帮家伙想得还挺周全。”宁弈看着大坑自言自语,“连埋人的地方都提前备好了,倒省了我到处找铲子。”
宁弈拎起两把铁铲走回马路上。
大黄蹲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伸着舌头看着宁弈。
“主人,你在找啥呢?”
“找风水宝地。”宁弈把铁铲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两声,“过来帮忙。”
大黄从石头上跳下来,凑到铁铲边闻了闻,狗脸皱成一团:“我只有爪子,刨土还行,这铁疙瘩我使不上劲。”
“没指望你挖土,在旁边看着路,有人来就叫唤。”
宁弈卷起袖子,抓起铁铲往林子里走。
坑虽然挖好了,但装五个人还是挤了点。
宁弈挥动铁铲,把坑往两边扩了半米,底下又加深了两尺。
泥土带着潮气,一铲子下去就是一大坨。
干了差不多十分钟,宁弈扔下铲子,走到马路中间。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两具尸体的脚踝,一路拖进林子里。
“扑通!扑通!”
宁弈把尸体扔进坑底。
接着他又折返回去,把剩下的三具尸体也拽了过来,一并扔了下去。
五具尸体在坑底摆得整整齐齐。
供销社主任身上的沾满了泥浆。
宁弈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
“不管你在公社有多威风,动了歪心思,这就是下场。”
宁弈没有耽搁时间,拿起铁铲开始往坑里填土。
黄土哗啦啦地往下落,很快就把坑里的痕迹彻底盖住。
宁弈把所有的土全都回填进去,用脚使劲踩结实,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烂树叶和杂草。
从表面上看,这里和周围的林地没有任何区别。
处理完林子里的坑,宁弈回到马路上。
路中间那个被火炮炸塌了一半的土堆还横在那里,卡车根本开不过去。
宁弈握着铁铲,把挡路的黄土一铲一铲甩到路边。
半个多小时后,马路中间被清出了一条足够卡车通过的平整通道。
宁弈走到卡车前面,看了看被打瘪的前轮胎。
他从空间里取出修补工具,把轮胎修不好,重新打好气。
他看了下轮胎,回京城这些时间是够了。
至于被打碎的前挡风玻璃,一时半会儿没法补,只能先空着。
宁弈工具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大黄,上车了!”宁弈冲着路边喊了一声。
大黄欢快地跑了过来,四条腿一蹬,想要跳进驾驶室。
结果它前爪刚搭上踏板,后腿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宁弈一把捞住大黄的后颈皮,顺手将它推进了副驾驶。
“笨死你得了,连个车都爬不上来。”
“主人,这车门太高了,泥地又滑,我爪子抓不住地嘛!”大黄委屈地叫唤着,在副驾驶座位上转了两圈趴了下来。
宁弈关上车门,插上钥匙,启动车子。
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卡车缓缓向前开动,朝着京城的方向慢慢前行着。
前车窗没有玻璃,风直接迎面灌了进来。
宁弈顶着风,握紧方向盘。
大黄趴在旁边,狗头上的毛全被吹得往后倒伏,两只耳朵像旗帜一样在风中呼啦啦地甩动。
“主人,风好大啊!吹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把脑袋缩回去,谁让你把头抬这么高的。”
大黄赶紧把下巴贴在坐垫上,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前方。
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颠簸前行。
四个小时的长途跋涉,路面终于从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
远处的城墙和高大的烟囱逐渐映入眼帘。
京城到了。
下午两点整,卡车开到了兴荣轧钢厂的大门口。
“嘎吱——”
宁弈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保卫科的岗亭前面。
门卫大刘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见动静推开门走出来。
当大刘看到卡车前面光秃秃的挡风玻璃,还有车头上的几个凹坑时,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大刘快步走上前,伸长脖子打量着卡车:“哎哟,宁干事!你这是去哪打仗了?怎么把车造扁成了这副模样?”
宁弈摇下侧窗,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顺手扔了过去。
“大刘哥,别提了,遇劫匪了。”宁弈笑着回了一句。
大刘眼疾手快地接住香烟,夹在耳朵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你没手上吧?
“没有,凭我的伸手,几个劫匪还伤不到我。”
“那就好,你这次出去的时间可真够长的,差不多跑了快一个星期了吧?”
“是啊,多跑了几个公社和大队,路远不好走。”宁弈点头道。
大刘往车厢后头瞅了一眼,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生肉的气味。
“看来这次收获不少啊,你赶紧进去吧,早点入库。”大刘说着,赶紧走到路中间把大铁门推开。
“行,回头聊。”
宁弈挂上挡,踩下油门,卡车稳稳地开进了轧钢厂的大院。
厂区里到处都是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弈把卡车直接停在办公大楼楼下的空地上。
熄火拉手刹,车身晃了晃停稳。
副驾驶上的大黄立马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四只爪子在座椅上抓得嘎吱作响。
“主人,到了吗?”
“老实待在车里看车。”宁弈伸手按住大黄的脑袋,“没我的话,不准下车,也不准乱叫,听见没有?”
大黄眨巴着眼睛:“那要是有人偷咱们车上的肉呢?”
“谁敢上车你就叫。”
“得嘞!看门我在行,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车斗里!”大黄昂首挺胸地保证道。
宁弈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快步朝着办公大楼走去。
踩着水泥楼梯,宁弈一口气上了三楼。
宁弈走到采购科的办公室门口,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里只有谢小霞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谢小霞听到开门声,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谁啊?门都不敲……”
话刚说到一半,谢小霞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小霞姐,干嘛呢这么认真?”宁弈靠在门框上,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小霞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办公桌,快步冲到了宁弈面前。
“呀!小宁弈!你可算回来了!”
谢小霞围着宁弈转了半圈,伸手拍了拍宁弈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这一走就是好几天,连个信儿都没有,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哪个山沟沟里迷路了呢!”
宁弈看着谢小霞关切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嘴上依然打趣着:“小霞姐这么惦记我,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我要是真在山里迷路了,小霞姐是不是得带队去山里捞我?”
谢小霞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少贫嘴!你不知道,这几天,大伙都记挂这你呢。”
宁弈笑了笑,往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
屋里的四五张桌子都空着,茶杯里连口热水都没有。
“小霞姐,科长他们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看家?”
谢小霞叹了一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宁弈倒了一杯白开水。
谢小霞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小口,接着说道:“科长今天一大早就去粮食局了,去要这个月咱们厂里的统筹粮。粮食局那边卡得紧,科长估计得在那磨破嘴皮子。你师父下乡去了,说是去几个老关系大队看看能不能淘换点鸡蛋和干菜回来。”
宁弈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嗓子。
“看来大家伙最近压力都不小啊。”
“可不是嘛!”谢小霞托着下巴,有些发愁,“现在到处都缺物资,下乡采购也越来越难。”
说到这里,谢小霞抬起头看着宁弈,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对了小宁弈,你这次下乡跑了好几天,带回来多少东西?有1000块钱的指标不?”
宁弈放下水杯,嘴角微微上扬。
“1000?小霞姐,你也太瞧不起你老弟了。”
谢小霞愣了一下:“怎么?难不成有2000?”
宁弈摇了摇头,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谢小霞面前晃了晃。
“带回来3000块钱的物资。”
谢小霞眨了眨眼睛,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多……多少,3000块?”
“3000块。”宁弈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货全在楼底下的卡车上。”
“啪!”
谢小霞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把身后的木椅子都带倒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宁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鸭蛋。
“小宁弈,你可别拿姐寻开心!这牛皮要是吹大了,等会儿去物资科交接不了。”
宁弈笑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了起来。
“小霞姐,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车就停在办公楼底下呢,绳子我都还没解。走吧,你陪我去一趟物资科办交接。”
谢小霞看着宁弈那副笃定的神情,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3000块钱的物资!
这要是真的,采购三科这个月不仅不用挨批,甚至能直接把一科和二科踩在脚底下碾压!
“真的假的啊……走走走!赶紧下楼看看去!”
谢小霞连桌上的账本都顾不上收拾了,抓起桌上的记录本和钢笔,拉着宁弈的袖子就往门外冲。
“哎小霞姐你慢点,东西跑不了,都在车上呢。”
“慢个屁!我得亲眼看看你到底拉回来什么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