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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请君入瓮?我将计就计!

离开娄家,林跃没向娄晓娥提钥匙上的蜡印。

港督府档案库牵着船籍、保险和殖民地内部文件,消息一旦从娄家传出去,今晚那扇门很可能提前关上。

他把旧船厂临时经营权的交接文件交给陈细九。

“你以船籍复核的名义,申请调阅白鹭号和娄家三艘货船的历史档案。”

“别申请查人,也别提赔付单。”

陈细九翻看申请表,抬头问:“只说船?”

“只说船。”

林跃把钥匙收进掌心。

“人会改口,船籍不会自己改口。”

“除非有人先把档案抽走。”

陈细九收好文件,转身去了档案处。

雷洛没有回九龙码头。

他带着两名便衣警员,先去查港督府档案库的值班记录。

这回他没拿枪敲门,先找到夜班总管,请对方在登记表上写下姓名和警号,再查开门记录。

这一晚的登记表只有三页。

档案库一共三次非正常开门。

第一次是晚上九点四十六分,持证人是格兰保险行经理。

理由栏写着核对白鹭号船籍。

第二次是晚上十一点十三分,持证人是特别处副秘书。

理由栏只有两个字:取件。

第三次是凌晨零点二十七分,持证人是档案库华人文员许文强。

理由写的是补登记册。

雷洛抄完三条记录,又把签名逐一核对。

“保险行经理和副秘书都持有真证件。”

“许文强呢?”

夜班总管擦了擦眼镜。

“许文强是档案库文员,已经做了七年。”

“他平时负责旧船籍和海事保险目录。”

“这三个人前后进门,谁最后离开?”

“许文强。”

总管指向最后一栏。

“他的登记离开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分。”

雷洛的视线落在那一行。

凌晨一点四十分,正好对上前一晚特别处那名来人接触船籍转让书的时间。

他把记录折好,仍站在桌边。

“把许文强近三个月的值班表拿来。”

总管的手停在半空。

“这属于档案库内部人员资料。”

雷洛把记录夹放在桌面上。

“你可以拒绝。”

“拒绝的时间、理由和签字人,也要一并送到委员会。”

总管没再说话。

半刻钟后,值班表送到雷洛手里。

许文强并非普通夜班文员。

近三个月,他有十二次临时调班,六次替人值守,四次在档案库闭门后仍留在里面。

陈细九拿着调阅许可赶到时,雷洛已经抄到一半。

“林先生,许可下来了。”

“档案库总管说,今晚只能让两名查档人员进库。”

“我和你进去。”

林跃接过许可,转头看向雷洛。

“你留在门外。”

雷洛没有反驳,只问了一句:“里面有枪手?”

“没有。”

林跃把钥匙放进外套内袋。

“但有些纸比枪更容易要命。”

雷洛查看他左肩的伤口。

“你现在进库,肩膀撑得住?”

“撑不住也要撑。”

林跃说得简短。

“船厂的钥匙刚交到我手里,就有人让我去查死船。”

“我不去,明天就会有人替我写一份查档报告。”

夜里的港督府比白天安静。

门廊下亮着两盏灯,风从石阶侧面穿过,档案库门上的铜牌被吹得摇晃。

总管亲自打开外门,核对林跃和陈细九的证件,又让两人在进门表上留下指印。

林跃没有去碰钥匙柜,站在灯下,看着总管取出东侧内门的备用钥匙。

钥匙上留着旧蜡。

蜡色和他手里的钥匙不同。

他取出自己的钥匙,对着灯光端详齿缝。

第三个齿槽里的蜡色发白。

“林先生,怎么不走?”

陈细九回头问。

“查看锁具。”

林跃把钥匙收起。

“档案库的锁,比人诚实。”

总管没听明白,已经把内门推开。

库房里摆着一排排铁架,架上放着不同年份的船籍册和海事赔付档案。

每个柜门都标着编号。

没人说话,只有受潮纸张摩擦的沙声。

陈细九拿着调阅许可,对照目录寻找白鹭号。

林跃沿着第三排铁架走到最里面。

那里留着目录卡,编号也对得上。

卡片上写着白鹭号船主登记、保险变更、沉没报告和赔付受益人。

对应的档案盒已经被取走。

空位没有灰尘,旁边的铁架留着一圈灰。

有人刚取走档案盒,还擦过了铁架。

陈细九伸手查看柜后,林跃抬手挡住他的手腕。

“别碰档案架。”

“先记录位置。”

陈细九收回手,把空位、编号和相邻档案逐项记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镊子。

林跃弯下腰,视线落到铁架底部。

空位下压着一张小纸片。

他用镊子将纸片夹出来,翻到背面,辨出一枚蓝色圆点。

那张纸带着赌档凭证的格式,却不是赌马票,也不是普通赌档的筹码凭证。

正面印着入场时间和座位号,最下面写着一个地名:九龙东面的金鱼台。

背面只有一行字:今夜押林跃输。

陈细九的笔尖停在纸面。

“有人知道我们今晚会来。”

“消息早被他们算到了。”

林跃把赌票收入证物袋。

“对方要的,正是我们今晚进库。”

他把赌票举到灯下,纸张右下角有一道裁口,纸边纤维和旁边目录卡一致。

这张纸先印过船籍目录,后来才被裁成赌票。

档案库的纸流进赌局,赌局的人又抽走船籍档案。

保险行经理一个人,已经接不住这条线。

林跃朝库房深处叫了一声:“总管。”

没人回应。

陈细九回身,内门边已经没人。

总管离开得没有声响,门外传来落锁声。

第一盏灯熄灭,第二盏灯也暗下去,铁架间只剩黑影。

陈细九贴着气声说:“门锁上了。”

“我听见了。”

林跃没有拔枪。他把证物袋收入内袋,手掌贴上最近的铁架,冷硬的金属贴着掌心。

蓝光从黑暗里浮出来,几行字落在他的视线中。

【铁架扫描完成】

【最近移动档案:白鹭号船籍转让档案】

【移动方向:东侧内门】

【移动时间:三分钟前】

【当前接触者:一人】

档案仍在东侧内门外。

许文强提前取走档案,却没有离开档案库。

黑暗里传来脚步声。鞋底每走两步便停一下,他在数铁架,也在寻找林跃的位置。

男人的声音贴到林跃耳侧,距离不到半尺。

“林探长,今晚押不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