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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反手掀桌!我赌你不敢见光

许文强穿着档案库文员的灰制服,袖口扣得严实,胸牌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许文强。

他手里提着一只牛皮档案袋,袋口没封,露出半张船籍转让书。

“白鹭号的文件在这里。”

“想看,就带三十万现金到金鱼台。”

林跃盯着他手里的档案袋。

“这张赌票是邀请,三十万是入场费?”

“是赌本。”

“赌什么?”

“船。”

许文强把小灯往前推了推,灯光照亮档案袋的纸边。

“金鱼台今晚开三张桌。”

“谁输,谁交出船籍。”

“你不带钱,赌局不会认你。”

林跃拿起陈细九的手电,光束贴着地面扫过去。

地上没有脚印,只有一条被拖行过的纸纤维。

许文强已经给自己备好了第二条路。

林跃不答应,档案就会从东门送走。

“我没有三十万现金。”

许文强扯了一下嘴角。

“报纸说你欠了三十万。”

“你既然能欠,就能拿出来。”

“报纸还说我在兴记赌档输过钱。”

林跃把那半张纸推回档案袋。

“那间赌档开门以前,我连门槛都没踩过。”

“你拿假的账逼我带真的钱,账上的牛马都没你们会算。”

许文强没有动怒。

“没有现金,就别坐上赌桌。”

“我可以带三十万的债权。”

林跃从内袋取出一份折好的清单,放到小灯旁。

清单列着十七项债权。

第一项,是旧船厂追讨海联公司的维修款。

第二项,是格兰保险行尚未支付的争议赔付。

后面列着三间货运行拖欠娄家船厂的维修费,还有一笔法院已经登记的仓储赔偿。

每项债权后都写着编号、金额,以及可以核验的联系人。

合计三十万零四百港币。

许文强没伸手,目光停在那张清单上。

“你拿一张账单来赌?”

“是债权清单。”

林跃指向第一行。

“这几笔钱不是我嘴上说的,银行、法院和保险行都能查。”

“你们说我欠三十万,我就把三十万摆出来。”

“不过这些钱不是现金,是别人欠我的。”

许文强盯着清单,过了片刻才开口:“赌局不收这个。”

“那你们的赌账也不是真的。”

林跃把清单重新折好,纸角在指间压出一道痕。

“既然只认现金,就别把我的名字写进欠款册。”

“你们要我的船籍,我要你们的规则。”

许文强抬眼看他。

“规则很简单。”

“你带现金进门,坐下押船。”

“赢了拿走船籍,输了留下自己的船。”

“没有现金,不能坐上赌桌。”

林跃又拿出一张白纸。纸面贴着灯光,边缘泛黄。

“那就把这句话写清楚。”

“写明赌局只收现金,不认债权,不认银行保函,也不认第三方担保。”

“再写明输家交船籍,交的是哪一艘船,是否已经抵押,是否有其他权利人。”

许文强没有接笔,指腹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林跃把白纸递给陈细九。

“你在门外记着。”

“等一下把这份规则交给两名记者,让他们各自抄一份。”

许文强的目光离开白纸,落到档案库门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雷洛带着两名记者走到门边。记者手里没有相机,只带了纸和笔。

雷洛把其中一份调阅许可交给门外的值班员。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赌。”

“是来见证一份涉及船籍的私人交易。”

许文强看了林跃一眼。

“你带记者进赌局?”

“你敢让他们进去,我就进去。”

“你不敢,就说明你拿出的船籍见不得光。”

许文强把话咽了回去,手指也离开桌面。

他主持这场赌局,清楚一张船籍能卖出什么价钱。那份文件真正值钱的地方,并不在一艘船能卖多少钱。它牵着一批人的顾忌,谁也不愿让旁人看见。

“记者可以进门旁听,不许抄牌。”

“他们不抄牌。”

林跃朝陈细九抬了抬下巴。

“他们只抄你的规则和输赢。”

双方没再争,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间废弃货仓的后门被人打开。里面没有赌档招牌,摆着三张长桌、九盏煤油灯,还有一面写着船号的黑板。

每张桌旁坐着三个人。他们面前没有筹码,只有船籍副本和一摞写着金额的票据。每桌按三张牌的牌面定输赢。

林跃带着陈细九、两名记者和雷洛进门,四人停在门边。桌边的人抬头扫了他们一眼,便低头整理面前的票据。

林跃面前留着一把椅子,桌上的船籍副本也已按顺序摆好。

许文强早就算准他会来。

许文强走到中间那张桌边,抬手按住黑板上的第一行。

“第一局,赌旧船海盛三号。”

“船已经停在船坞,维修费还欠着,胜者只能拿到船籍副本。”

“你的债权清单,只能押在桌外。”

林跃没有坐下,指腹擦过椅背的木刺。他把手掌贴上桌沿,木板下方亮起一层蓝光。

【赌桌扫描完成】

【桌面右侧有二次开槽】

【槽内藏有带铅片的发牌滑轨】

【发牌顺序已被预先固定】

林跃收回手指。

“开始。”

第三张牌落桌时,林跃押了海盛三号。桌边的人以为他还在试探,牌面翻开,海盛三号胜出。

第二局,他押的是一艘登记已注销的渔货船。到了第三局,他押上一艘锅炉拆过两次、船壳只剩废铁的旧驳船。

三局结束,林跃押中的全是最不值钱的船,可每一局赢的人都是他。

桌边没有人鼓掌,煤油灯的灯芯在玻璃罩里发出轻响。

许文强让人把三份输赢记录抄给记者。

林跃坐在椅子上,右手一直搭在桌沿。他没有碰牌,也没有查看发牌人的脸。每局开始前,他只查看船号。

陈细九终于看出了其中的规律。

“你不是在看牌?”

“我看他们想让谁赢。”

林跃端起茶杯,杯底碰到桌面,茶水已经凉透。

“这几艘船都有人想甩掉。”

“赌局把烂账交给赢家,赢家还得替他们承担旧债。”

记者的笔停在纸上,抬头看向林跃。

林跃放下茶杯。

“白拿一艘船,后面可能跟着十张催款单。”

“他们赌的,是找个接盘的人。”

许文强看着林跃。

“林探长看得很明白。”

“可最值钱的东西,通常不会放在第一张桌上。”

他抬手示意换牌。

第四局开始前,后面的铁门被人推开。一个穿黑色短褂的人抱着木盒进来,鞋底在仓门槛上蹭掉一层灰。

木盒没有放到桌上,直接落在许文强脚边。盒中纸张相互擦过,发出细碎的响声。

许文强铺开一张船籍副本。

“最后一局。”

“这艘船三个月前已经沉了。”

“船还沉在海里,船籍却仍能转。”

“只要你赢,这份东西归你。”

两名记者的笔同时停在纸面上。

陈细九抬起头,视线落到那张副本上。

林跃没有查看牌面,目光落在许文强身后的黑板上。

船号被墨水涂掉了一半。剩下的笔画,和白鹭号档案目录上的编号能够对应。

许文强把三张牌推到桌中央。

“下注。”

林跃没有拿债权清单,也没有拿任何船籍副本。他把手掌从桌沿收回,靠在椅背上。

“我不赌牌。”

许文强看着林跃。

“那你来做什么?”

“我赌你们不敢让这份船籍见光。”

货仓里只剩煤油灯的细响。

林跃转过身,让两名记者看清桌上的文件。

“你们可以继续发牌,也可以把船籍收回去。”

“但从这一刻起,谁碰过这份文件,谁就把姓名、单位和时间写下来。”

许文强盯着林跃,伸手打开了木盒。

盒底压着的并非普通副本,里面是一份盖有港督府档案库红印的原始船籍。

许文强抽出文件,翻到船主登记栏。文件上的墨迹已经发黄,最后一行却清清楚楚。

船主:娄半城。

货仓里没人说话。

许文强看着林跃,手里的原始船籍停在桌边。

林跃接过陈细九递来的记录纸,在最上面写下时间和文件名称,才抬头看向许文强。

“娄半城已经死了。”

“可这艘船,为什么三个月前还在替他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