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差半个时辰的两个时间被并排写进核验表后，金鱼台后院再也没有人继续竞价。主持人想收回持牌契约，雷洛却让警员守住桌角，所有文件仍旧留在原来的位置。
“官印还没露面，命令已经先送出去了。”
林跃把通话记录压在契约旁边。
“沈南要真是今晚才接任，那他过去半个时辰躲在哪里签字？要是早就接任，委员会为什么没有任命底稿？”
主持人没有回答，只让护场人员全部退回墙边。五名代理人也各自收好报价证明，没有一个肯替新探长解释。
十几分钟以后，两辆警车停在茶行门外。委员会秘书带着四名持枪警员登上二楼，三名文员则抱着证物箱跟在后面，楼梯口很快被制服人员占住。
秘书将逮捕令摊在桌面，红蜡封口还没有完全冷透。
“林跃涉嫌拒绝新任探长交接，并擅自冻结合法抵押物。从现在开始，你要交出临时探长证件、跨区调阅许可和全部船籍复印件。”
林跃没有去碰腰间枪套，只让陈细九拿来一张送达表。
“姓名、职位和送达时间先写清楚，准备接收哪些证物，也请逐项列明。你不肯写也没关系，拒绝原因同样会留在现场记录里。”
秘书把逮捕令往前推了一寸。
“命令已经生效，没有必要再替你补这些手续。”
“抓人当然可以，可我身上的文件牵着伦敦稽核组、海关和警务委员会。你不写接收范围，少一页材料都能推到我头上，这种便宜不能全让你占了。”
林跃仍旧笑得温和，右手却压住证件封袋，没有让文员直接拿走。
两名记者被陈细九放进茶行二楼，只能站在警戒线外抄录公开内容。逮捕令的签发人、时间和理由，很快便出现在他们的纸页上。
秘书最终接过钢笔，写下姓名和接收范围，却拒绝说明沈南的正式警号。
娄晓娥拿起逮捕令副本，先看签发委员，再看文件右下角的授信关联编号。现场电话接通以后，她当众报出三家关联公司的名称。
“这三家公司尚未支用的授信全部暂停，恢复条件只有一项，请签发委员亲自说明沈南的身份，以及这道命令为何早于官印出现。”
秘书猛然转过身，手掌重重按上电话底座。
“华商银行没有资格干预警务任命，你现在冻结授信，就是拿客户的钱阻挠委员会办事。”
“我没有要求你撤销逮捕令，只是要求借款人说明重大争议。”
娄晓娥从他手边抽回电话线。
“沈南若是真探长，核验身份不过几分钟。你们连他的警号都不肯写，我凭什么继续把钱交给签发人控制的公司？”
银行律师将暂停通知交给文员，两名记者也抄下了签发委员的姓名。秘书带来的警员虽然仍握着枪，却没人靠近桌上的证件封袋。
林跃这才戴上手套，指腹按住逮捕令右下角。蓝光穿过发黄纸张，依次停在签名、红蜡和被刮花的底稿位置。
【文件扫描完成】
【纸张来源：警务委员会旧库存】
【签名墨迹：早于红蜡封印】
【底稿编号：已经人为刮除】
【对应存档底稿：不存在】
“信纸是旧的，签名也比封蜡早，底稿编号还被人刮掉了。”
林跃把逮捕令移到灯下，让所有人看清右下角的纤维断口。
“这不是沈南接任以后签的命令，而是一张提前写好名字，只等着找官印盖下去的空白命令。”
雷洛立刻取出三个证物袋，将逮捕令原件、送达封套和红蜡碎屑分别封存。每只封袋的编号都由陈细九念给记者，委员会秘书想伸手阻拦，雷洛已经把封口压紧。
“你可以继续要求抓人，不过这份命令涉嫌伪造，原件不能再回你手里。真有底稿，就让委员会把存档送来当场核验。”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一辆没有熄火的警车横在茶行门外。驾驶位先下来一名中年男人，制服肩章、警帽和佩枪全都符合探长规格，胸前却没有姓名牌。
他登上二楼后没有拔枪，只将右手压在枪柄上，枪口始终朝着地面。
“我是沈南，临时调任文件已经获批，军方联络编号也在这里。从今晚开始，金鱼台与船籍案件全部由我接管。”
他越过委员会秘书，直接停在雷洛面前。
“雷探长，请你交出刚才封存的三项证物，编号分别是金九五一、金九五二和金九五三。其他人放下武器，林跃由我亲自押回特别处。”
那三个编号才刚写进封存目录，连楼下警员都没有来得及看见。
陈细九接过对方递来的临时调任令，将印面与委员会公开文件逐处核对。外圈缺口、内圈暗纹和底部编号全都能够对应，那份调任令上盖着的，竟然是真正的警务委员会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