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任令末尾压着真正的委员会总印，连秘书一时都没有开口否认，沈南站在楼梯和牌桌之间，右手仍搭着枪柄，正好能够看住茶行二楼的所有出口。
“总印已经核验完了，现在请所有人把武器交出来。”
他的视线从雷洛移向陈细九。
“你带两名警员返回旧船厂，把船籍总册送到特别处，三把钥匙的保管人要是不配合，就按妨碍警务暂时扣起来。”
雷洛没有去解枪套，反倒把三只证物袋收进怀里。
“委员会总印是真的，可拿文件的人未必是真的，今晚已经有人冒充亨特送过假命令，我不会再认第二次。”
沈南把军方联络编号放到桌面上。
“你可以向驻军核验，也可以打电话回警务厅查调任记录，不过核验期间，谁也不能再转移这些证物。”
林跃始终没有拆穿对方，只将临时探长证件推回桌面中央。
“既然沈探长要接管，那就先做三项内部核验，三项全答对了，雷洛自然会把现场指挥权交给你。”
沈南没有回避，抬手示意秘书接通警务专线。
第一项核验是警务厅内勤调度号，他准确报出了当晚值班台和备用线路，第二项是上月拘押室的封条编号，他只停了一下，随后便把字头和尾号全部念了出来。
陈细九翻开内部核验册，两项内容完全对上了。
桌边几名警员的站位随即变了，有人慢慢靠近沈南，也有人看向雷洛，等着他交出枪套。
林跃没有理会那些动作，只把第三项交给雷洛。
雷洛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停在沈南脸上。
“今晚北门临时换岗，值守人员听见两短一长以后，该用哪句暗语回应？”
沈南几乎没想，话已经出口。
“潮水退尽以后，北门自然重新开启。”
楼梯旁两名警员刚要挪步，雷洛已经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留在原位。
“这是三个月前用过的旧暗语，后来写进值班表存档了，今晚的新暗语只跟我和陈细九口头确认过，内勤室里根本没有副本。”
陈细九马上守住楼梯，另外两名警员也堵到临街窗户旁，刚才准备靠向沈南的人都停住了，再没人主动交枪。
“前两项从内勤资料里都能查到，第三项只能说明你接触过旧值班表。”
林跃拿起临时证件，装作还要查看照片和钢印，沈南伸手来取时，他的右手指尖顺势碰上对方手腕，淡蓝色字符沿着制服袖口展开。
【人物扫描完成】
【真实身份：码头文书罗炳】
【伪装身份：临时华人探长沈南】
【家属状态：被扣押于南湾七号仓】
【当前需求：活着取得赎金并换回家人】
林跃没有立刻收紧手指，只把证件稳稳放回桌面。
“罗炳，你在码头填了七年装卸文件，应该比谁都清楚，冒充探长接收船籍总册会有什么后果。”
沈南脸色终于变了，搭在枪柄上的右手却没拔枪，他先看了眼守住楼梯的警员，随后压低声音，只让桌边几人听见。
“你们抓住我当然容易，可我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南湾七号仓，约定时间以前，我要是没带回接收证明，明天你们只能找到三具尸体。”
雷洛没有因为这句话后退，枪口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七号仓几个时辰前已经查过了，你想拿空仓拖延时间，至少也该换个地方。”
“海侧装卸台下面还有一道退潮夹层，入口藏在第三根铁柱后面，你们上次只查了地面和仓顶，没人钻进排水沟。”
罗炳说完，喉结动了几下，右手也慢慢离开枪柄。
娄晓娥已经拿起现场电话，直接要求仓主代理人送来七码头的旧施工图，她没有问罗炳这话是真是假，只让银行律师把夹层产权和通道位置一并核对。
林跃让陈细九准备一份临时协助声明，条款当着罗炳的面一项项写清楚。
“你承认冒用沈南的身份，也承认临时证件不是你的，把夹层入口、看守人数和撤离路线写清楚，我们先去救你的家人。”
罗炳盯着声明末尾，迟迟没有去拿钢笔。
“你能保证，事后不追究我冒充探长吗？”
“我不能拿一句空话骗你，也不能替法院许诺无罪。”
林跃把钢笔推到他的右手旁边，语气仍旧平静。
“冒充探长的责任还在卷宗里，可你受胁迫、主动协助和救出人质的经过，也会一字不少写进去，你现在只有一条活路，就是让家人先活下来。”
罗炳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写下真实姓名，按上右手指印，随后低头画出退潮夹层的入口，标明两名持枪看守的位置和海侧撤离方向。
临时行动文件由雷洛与林跃共同签署，韩森从海侧守住排水口，王建军带人走仓后旧路，两名护士也随警车同行，罗炳没有参加抓捕，只被单独留在两名警员中间。
被押到楼梯口时，罗炳忽然在林跃身边停下，借着转身贴近了半步。
“真正的印模已经从内勤室换走了，他们今晚会在旧电车库重新开模，你们看到的沈南官印，只是第一枚试印。”
警员刚把罗炳押下楼，窗外就传来一声短促汽笛，旧电车库方向，一盏本来不该亮起的检修灯突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