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警徽落进证物盘以后,蓝江没伸手去碰,只缓缓摘下腰间佩枪,搁在雷洛看得见的位置。
“这枚警徽,巡逻艇失火以后就丢了,三年前有人拿它干过什么,我真不知道。”
守在二楼的委员会秘书当即展开一份逮捕令,要求警员马上扣押林跃。
“你扰乱赌场竞价,又逼主持人签调查声明,现在证人也死了,雷洛必须交出兴记往来册、票据室封存件,还有今晚拿到的全部文件。”
没有开口争辩,林跃先让陈细九核对签发时间,又逐一记下送达人员的姓名,逮捕令明明签在枪响之前,理由栏里却已经填上证人死亡,看到时间被圈出来,委员会秘书立刻用手指压住文件边缘。
“这是提前准备的应急文件,理由……理由当然可以照现场情况补上。”
“人还没死,你们就把我的名字填好了,这套应急规矩,还真够方便的。”
把逮捕令推给两名记者核对后,林跃才朝娄晓娥示意,娄晓娥拿起茶行电话,直接接通华商银行清算处。
“金鱼台,还有它名下那些机构,所有对外汇款全部暂停,送出去的申请也重新核验实际收款人,想恢复只有一个条件,让金鱼台交出第四桌契约背后的真正受益人。”
后院几名代理人立刻挤到电话旁,有人嚷着要取回保证文件,也有人催主持人的副手赶紧开放货门,原本站在墙边的护场人员随即分成两拨,一拨守着尸体,另一拨悄悄靠近票据室。
把蓝江的佩枪装进封袋后,雷洛又让警员封死赌场能够离开的三条巷道。
“警徽是你的,屋顶那个枪手又熟悉赌场通道,事情查清以前,你跟我们一起走,别想单独离开警戒区。”
蓝江没有反抗,目光始终落在主持人额头的弹孔上。
“真是我干的,我会蠢到把自己的旧警徽塞进尸体手里?有人把这东西摆出来,就是想让你们先抓我。”
第四桌旁,林跃蹲下身,没有碰那枚警徽,只低头检查被撕开的契约,断口表面凌乱,中间却留着一排极浅的针孔,这页纸早就让人扎过,桌角残留的灰蓝纸纤维,也和第四桌使用的白纸完全不同。
隔着手套,他的手指刚压上那片纤维,淡蓝色字符便浮现出来。
【纸纤维扫描完成】
【来源:票据室船籍转移副本】
【最近移动方向:墙内滑道】
【当前状态:原件已离开金鱼台】
“桌下抢契约的人,不过是做场热闹给所有人看,真正被拿走的,是票据室那份三十六艘船的转移副本。”
冲进票据室时,雷洛一眼便看见木柜上的封条仍旧完整,柜板后方却多了一道细缝,有人从隔壁仓铺拆开墙体,把副本连同六只文件箱一起运了出去。
两道新鲜轮胎印留在仓铺后门,车辙一直通向旧货运码头,娄晓娥马上通知银行控制的三处货道落闸,韩森也从海侧调来水警轮,封住码头外侧能够靠船的两条水路。
众人赶到旧码头时,一辆挂着委员会通行牌的货车正往车上装最后一只木箱,司机看见警车,直接撞开仓门,沿废弃轨道向北逃去,途中不断有人把文件袋扔进排水沟。
“别走公路追,前面的银行货道都封了,他只能顺着旧轨道拐弯。”
坐在后车里,林跃按住再次渗血的左肩,让娄晓娥通知两座仓库同时派运料车横住出口,韩森的水警轮贴岸追上货车,探照灯始终照着驾驶室,让司机无法转向海侧。
冲到废弃岔轨时,货车前方已经横着两辆运料车,司机猛踩刹车,车轮当场卡进生锈的轨槽,紧接着,车顶帆布被人从里面割开。
从车顶翻出来的男人握着短刀,踩过木箱跃向地面,伍世豪抡起木杖挡住他,男人却用刀背砸开杖头,转身撞向守在左侧的龙卷风。
龙卷风没退,船链擦着地面扫向对方脚踝,男人抬腿跃过,刀锋随即挑向他的手腕,雷洛从货车后面扑上来,用枪套撞偏刀尖,反手把人压在轨枕上。
短刀落地后,蓝江上前扯开对方衣袖,男人染血的手掌顺势抓住他的外套,在上面留下几道暗红指痕。
从男人身上搜出的证件没有姓名,只有一张空白命令和蓝江旧警徽的拓片,被铐住以后,他才报出阿积这个外号,却怎么也不肯说出雇主。
“我收到的,就一枚警徽、一张空白命令,谁能让我拿走文件,我就替谁动刀,你们想从我嘴里挖出真正的买家?那是找错人了。”
六只文件箱全部重新封存,转移副本也从驾驶台夹层里找了出来,可等众人押着阿积回到金鱼台,负责看守蓝江的警员却站在后巷入口,手里只剩一件染血外套。
已经不见踪影的蓝江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痕迹,只有通往屋顶的木梯被人挪动过,陈细九戴上手套检查外套,内袋里既没有遗书,也没有说明尸体位置的东西。
里面只有一张墨迹未干的文件,落款时间就在十分钟以前。
文件最上方写着蓝江的姓名,下面盖着一枚刚压好的死亡证明专用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