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证明送到灯下后,雷洛立刻要求核对签发医院、经手医生和尸体接收地点,林跃却拦住准备离开的警员,把蓝江那件外套重新铺在桌面上。
“死亡文件可以查,可别按死人这条线调人,血是从袖口外侧蹭上去的,没浸进内衬,蓝江穿着它离开时,身上没有伤。”
他隔着手套按住最深的一处血迹,淡蓝色字符沿着布料纤维展开。
【血迹扫描完成】
【血液归属:阿积】
【沾染时间:废弃轨道交手期间】
【外套持有者状态:主动脱下】
“蓝江用你的血布置了假死现场,你们在旧码头到底换了什么?”
被押在墙边的阿积,雷洛转头看了过去,他右手掌心还缠着临时纱布,伤口形状和外套上的擦痕完全对应。
“他搜我衣服的时候,我只碰过他的外套,至于死亡证明是谁准备的,你们该去问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吧。”
委员会秘书要求继续执行逮捕令,林跃便让他先签收死亡证明,秘书不肯承认文件属于委员会,也不愿说明印章来源,只能看着陈细九把原件封进证物袋。
半个时辰以后,旧水警站打来电话,有人用三年前的巡逻暗号打开了废弃艇仓,还点亮了早该断掉的检修灯。
雷洛带人赶到时,蓝江正站在一艘烧毁的旧巡逻艇旁边,已经换掉染血外套,脚边摆着铁皮文件箱,手里却没有武器。
“你用假死把我们从金鱼台引到这儿,最好别只是想讲三年前那点旧账。”
雷洛没有替他松开警戒线,枪口一直指着蓝江脚边,蓝江弯腰打开铁箱,从里面取出一本边缘烧焦的值班册。
“主持人不是我杀的,可阿积拿到的警徽和空白命令,确实经过我的手,我让他混进转移队伍,就是想跟着第四桌的文件,找出幕后买家。”
站在门边的林跃没有替他解释,只让陈细九把每句话记下来。
“你明知道阿积带着刀,还让他混进装运车,主持人死了以后,你又拿他的血布置假死现场,这些都得写进卷宗。”
“我没指望靠一件外套就能撇清责任,只要那枚警徽出现,真正的买家肯定会找人灭口,我不先假死,这本册子根本送不到你们手里。”
值班册记录的是三年前巡逻艇失火当夜的人员调动,船上原本应该有六名押送人员,实际登船的却只有五人,另一名押送文员既没有请假,也没有留下离艇记录。
册子后方还夹着一张调任副本,失火一个月后,那名文员进入委员会秘书处,职责不是收发普通文件,而是维护临时身份、旧官印编号和紧急调任模板。
蓝江把两份文件并排放下,手指停在一串反复出现的代号上。
“沈南只是他维护过的一个身份,白纸扇每换一个持牌人,他就从旧档案里找出资料,编一个新名字,再用旧官印编号和紧急调任模板做出任命,最后盖上委员会真印。”
没有因为这些话放松警戒,雷洛仍一页页核对着签名。
“三年前你失踪前,也拿过他们的钱吧,这事你准备怎么说?”
蓝江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当着两名记者打开了值班册中间的夹页。
“我收过一笔钱,也替码头工人改过一次通行时间,当时有十几个工人困在封锁区,我以为改记录能让他们先出去,可那批货换车后就被人调走了,等我发现时,巡逻艇已经起火。”
“你替工人改记录,可以写清楚,可收钱和瞒了三年,这两件事也不能不算。”
雷洛让记者站到警戒线外,随后把公开陈述表推到蓝江面前。
“今晚你把收款数额、经手人和修改位置都说清楚,该算你协助的地方会写进去,该追究的事也不会替你省掉。”
接过钢笔后,蓝江在陈述表末尾写下姓名,又按上右手指印。
艇仓外很快传来汽车声,娄晓娥带着银行律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夜间档案柜调出的担保申请。
“有人拿我的签名,申请了金鱼台的新持牌席位,担保范围包括三十六艘船的争议债权,可提交人却没有留下真名。”
林跃接过文件,发现印泥表面已经结膜,纸张内层仍带着油性湿痕,他的指腹刚压上签名位置,扫描结果便浮现在视线中。
【文件扫描完成】
【提交时间:昨夜十一时十七分】
【签名来源:船厂授权复写页】
【盖印时间:早于金鱼台公开竞价】
公开竞价还没开始,这份担保申请已经进了银行流程,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第四桌出现真正的买家,只想利用现场冲突,把所有债权转到娄晓娥名下。
蓝江拿起那份申请,又翻开值班册最后一页,看清预填内容后,原本平静的脸色一下变了。
那一页已经提前写好下一任持牌人。
“娄晓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