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册还没封存完,旧水警站的电话便接连响起,押送白鹭号证物的车队在九龙旧路遇袭,负责辨认船籍印版的船务证人被人掳走,两名随车警员也中了枪。
钉在车门上的纸条要求天亮前交出六吨冻结黄金和蓝江的值班册,末尾还写着,少一样东西,活口就会被装进铁笼沉入海底。
看完纸条,娄晓娥立刻让银行律师联系黄金保管仓。
“先调六吨黄金出来,人救回来再说,对方敢开这个价,人肯定还活着。”
“可真把黄金运出去,他们拿了东西,还会照规矩放人?”
让陈细九封存纸条后,林跃又在地图上圈出九龙旧路、旧货运码头和澳门船务行的位置。
“让银行先发黄金转移通知,时间、车号全写清楚,再备三辆空车,盯着运输线的人爱跟哪辆,就让他们跟哪辆。”
很快,华商银行向港口清算机构发出通知,声称冻结黄金将在凌晨四时四十分转移,三辆没有装货的银行车辆分别驶向旧货运码头、争议仓库和澳门船务行,沿途不见警车公开护送。
仍放在联合保管仓里的,是真正标注为黄金的封箱,赶到以后,林跃让海关、银行和伦敦稽核员共同核对封条,随后将右手按在其中一只木箱底部,蓝光很快穿过木板。
【封箱扫描完成】
【表层物品:标准金条】
【底层物品:铅块与镀金铜锭】
【实际黄金重量:不足申报重量三成】
其余封箱里也有同样的问题,有人早在联合封存前便换掉了大部分黄金,再将标准金条压在表层,箱体总重接近原数,普通搬运和过磅根本查不出内部差异。
没有当场拆箱,林跃只把娄晓娥叫到仓门旁边。
“他们要六吨黄金,根本不是想拿走,是想把这批掺铅的封箱塞给我们,只要交割完成,之前丢掉的重量,就全会算到华商银行和娄家头上。”
盯着眼前的三重封条看了片刻,娄晓娥才将手指慢慢移开箱盖。
“那就让这批假货继续往前走,不过每次装卸都得留下接触人,谁过来验货,谁就碰过这批被换掉的黄金。”
最先折返保管仓的,是驶向旧货运码头的空车,它当着三方见证人的面装走封箱,海侧由龙卷风带水警守住,伍世豪则让潮州工以搬运检修材料为名,封住废弃轨道和两条陆路。
被雷洛从押送车里带出来时,阿积的双手还铐在腰间,看过交换纸条,他抬手指向右下角那道三角切口。
“这是旧码头验货人的记号,我不坐在车里,他们不会靠近封箱,把我铐在驾驶室就行,别让外面的人看出问题。”
没有立刻答应,雷洛先让他把接头暗号和验货顺序全部写下,等林跃看过供述,警员才将阿积固定在副驾驶的金属扶手上。
“你要敢趁交换逃走,水警先封死海路,不过你真能把验货人引出来,我也会把你主动协助写进材料。”
驶进旧货运码头后,运金车刚停稳,一辆没有牌照的冷藏车便从仓后缓缓靠近,两名穿搬运服的男人打开封箱,只抽查最上层金条,第三个人却摸出细长铁针,准备从箱底取样。
隔着车窗念出约定暗号,阿积看着那名验货人走向驾驶室,对方没问黄金的情况,反倒从袖口抽出一把短枪,枪口直接压住阿积胸口。
“你的刀没拿回契约,留着你也没用了。”
枪口刚压过来,阿积猛然抬起被铐住的双手,锁链随即缠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他紧跟着一头撞上车窗边缘,短枪落进驾驶室,埋伏在货箱里的雷洛也在此时踹开后门,两名验货人转身逃向海侧,却被龙卷风带人堵在装卸平台。
伍世豪的木杖横在废弃轨道中央,最后一名搬运者刚想钻进仓铺,双腿便被潮州工用麻绳套住,阿积仍死死勒着验货人的手腕,直到雷洛将人按在车门上,他才松开那条已经磨出血的锁链。
“被抓走的人压根不在船上,他们一直拿冷藏车转移活口,车后面还有夹层,你们要是再晚一点,拉出来的就只能是尸体了。”
带人撬开冷藏车后板的是王建军,藏在里面的,是一只加装铁栓的狭窄暗舱,被拖出来的男人手脚僵硬,身上却没有先前那名船务证人的衣物。
剪开他胸前的绳索后,随队护士从内衣夹层里找出一张被海水泡烂的轮机证,证件上的姓名是杜成,身份则是白鹭号轮机员,早在三个月前,他就被列入全船失踪名单。
喝下温水以后,杜成断断续续说起自己被关在不同货仓的经历,他被迫替三十六艘船修改吃水记录,每次船底换进黄金、印版或者枪械,都要由他重新计算载重。
听到雷洛命人核对旧警号,杜成忽然抓紧担架边缘,双眼死死盯住雷洛胸前的证件。
“白鹭号第一次放行……是你亲手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