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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阳又羞又恼,内心埋怨母亲为什么要在妹妹面前下他面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妈,我知道了。”

严阳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的时候,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他妈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为他好。

但知道归知道,怎么改变呢?给师傅送礼什么的阿谀奉承,那些事情做起来自己是真别扭啊!

他得好好琢磨了,不然他在这个家真的最落后了,自己明明是想成为家里的顶梁柱的。

另一房间内,严建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张彩霞也没睡着,看着窗帘缝里那一道细细的光。

严阳今晚那番话,气得她胸口疼。她不是气他反对她,她是气他那个脑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讲道理?讲什么跟潘家有什么区别?讲什么重复悲剧?

张彩霞又想到严月,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露出笑容。

这个女儿,以前她觉得体弱,以后怕是要让人操心。

现在看,脑子比她爸清醒,胆子比她哥大。以后这个家,真有什么事,能顶上来的,怕是只有她了。

她翻了个身,终于闭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

严月不是那种磨叽的性子,第二天专门请了一整天假。

潘家的事不解决她睡不着觉,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潘忠良刘喜花两个人,肯定在憋着什么坏。与其等着挨打,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先去找了孔大妈。

孔大妈住在潘家隔壁,两家就隔着一道矮墙,她知道的信息应该最多。

而且因为潘家一家都是无赖货色,两家关系差得离谱。

严月拎了半斤红糖上门,进门先寒暄了几句,夸孔大妈院子拾掇得利索。

孔大妈被她夸得眉开眼笑,抓了把瓜子,拉着她坐下聊。

聊着聊着,严月把话题引到了潘家。

“孔大妈,潘家那事儿,您听说了吧?”

孔大妈嗑瓜子的手停了:“怎么没听说?整条巷子都传遍了。因为邻里纠纷就雇凶杀人,亏他们干得出来。”

严月叹了口气:“我妈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我寻思着,潘家那两口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孔大妈冷笑了一声:“他们家那两口子一个阴一个毒,你们家全部都得小心,孩子。”

严月压低声音:“孔大妈,您是好心人,能多告诉我一点潘家的事吗?”

孔大妈看了看门口,凑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往外传。”

“潘学仁有个姐姐,叫潘学灵。”

“潘忠良当年为了攀关系,硬把潘学灵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老领导。人家前面老婆死了,但留有三个儿子,学灵是去填房的。”

“潘家拿着卖女儿的钱,在城里买了工作,安了家。学灵那丫头,是被家里逼着去的,出嫁前哭了好几个月。”

严月心里一震:“那她恨不恨?”

“怎么不恨?我听说她后来求那个领导,想让他收拾潘家。但人家不肯,学灵也没办法,就这么一直憋着。”孔大妈叹了口气。

“她这些年过的苦啊,被前面三个孩子针对,直到后面生了个小儿子处境才好一些。”

严月心里有数了,从孔大妈那儿要了地址。那个领导叫陈德武,住在城西一栋独门独院里,门口还种着两棵桂花树。

严月马上就出发前往,今天还有半天的时间,要抓紧。

到了之后她按门铃,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藏青色的列宁装,素面朝天,五官却依旧美貌夺目,她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找谁?”

“我找潘学灵,是她老家巷子里来的,有事相商。”

“我就是。您是哪位?”潘学灵皱眉。

“我叫严月,我妈张彩霞,跟您爸妈住一条巷子。”

潘学灵眉头微微一动,侧身让了让:“进来说。”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一盘苹果。潘学灵倒了杯水递给她,坐在对面,等着她开口。

严月接过杯子,开门见山:“学灵姐,潘学仁雇凶捅了我妈,现在人进去了。我来找您,是想跟您聊聊潘家的事。”

潘学灵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立马亮了一下,有了精气神。“证据确凿吗?有人证物证吗?”

“有。凶手赵虎供他出来的,而且他们多次交易,赵虎手里有很多证据,潘学仁不死也要无期。”

潘学灵听着笑的很畅快:“好啊!好啊!跑不掉了那就好。”

严月试探道:“潘学仁得到这个下场也是够了,一命换一命,其他人我们不会追究。”

潘学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够。”

“我告诉你吧。他们之前把我卖了,得了八百块钱。”

“就算潘学仁折进去了,剩下的钱也够他们衣食无忧。”

严月心里稳了,潘学灵比他们还要恨潘家人。“学灵姐,我有个主意。您听听看。”

潘学灵转头看向她,示意她说。

“先把事情闹大,在这个大院里闹得人尽皆知。让陈领导知道,这事儿已经捂不住了。”

“然后您卖个惨,哭一哭,要领导让潘家滚到乡下去。对外就说是他们心中有愧,无颜留在城里。这样影响降到最低,谁都说不出什么。”

潘学灵的嘴角翘了一下,好主意。“行,就按你说的办。你回去边盯着潘家,边等我消息。”

严月走后,潘学灵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陈德武抱着小儿子,她站在旁边,笑得端庄得体。

谁看得出这是一笔买卖?

她不用去大院里面传播,免得被陈德武知道是她在搞小动作。

直接告诉他事实就好了,他这种人永远只在乎自己,影响到他,他下手比谁都快。

她起身去了书房。陈德武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她进来,摘下眼镜:“怎么了?”

潘学灵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老陈,我跟你说个事。”

陈德武皱了皱眉:“什么事?”

潘学灵把潘学仁雇凶伤人的事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更止不住。“现在巷子里已经传疯了,说是我弟弟杀人来。我怕……我怕传到大院里来,影响你的名声。”

陈德武的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