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的刘海中一看这阵势,眼珠子一转,立马意识到——这可是个树立威信、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他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到人群正中间,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派头,清了清嗓子开口:“傻柱伤人赔钱,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以往他欺负许大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道个歉就完事儿了?太便宜他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许大茂,你张嘴就是五十块,也确实离谱了点儿。傻柱两个月工资才多少?要我说,赔个十块八块的,才叫合情合理。”
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街坊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觉得傻柱动手不对,该赔,可五十块这个数,没一个人点头。全院早就看不惯傻柱那点火就着的暴脾气,都想借着这事儿敲打敲打他。可同时,也没人乐意看着许大茂仗着这点皮肉伤,趁机讹人。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刘海中一挥手,压住嘈杂声,“傻柱,大伙儿的话你也听见了。既然都说你该赔,那就这么定了——五十块,你掏吧。”
他这话说得巧妙,只捡了“该赔”那半句,直接把大伙嫌贵的议论给掐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就是要让傻柱狠狠出回血,好好出口恶气。
“我不认!”傻柱脖子一梗,当场就顶了回去,“刘海中,你算哪根葱?院里啥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这么多年了,他在四合院里横惯了,打许大茂在他看来压根不算个事儿。可如今一张嘴就是五十块,他哪儿受得了这个?搁以前,聋老太太早该颤巍巍地出来护着他了,易中海也会打圆场。可今天,他扭头扫了一圈,没一个人吭声。易中海混在人群里头,碍着脸面,愣是没张嘴。
“你简直不知好歹!”刘海中被他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猛地一甩袖子,嗓门也提了起来,“你要是不服,行啊!让许大茂直接报公安!正好把你这些年打人的烂账,全翻出来跟派出所一块儿算清楚!”
这话一出,傻柱那股子嚣张气焰就跟被浇了盆冷水似的,瞬间蔫儿了。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巴掌一伸:“掏钱!痛快点!不然我现在就去报案!”
傻柱心里头又憋屈又不甘,磨磨蹭蹭地摸了半天,才从上衣口袋里抠出十块钱,又从裤兜里翻出三块五毛的零票子,攥在手里,声音压得又低又闷:“我就这么多,一分都没了。”
结婚以后,他每个月的工资一个不落全交给了高翠华,连何雨水的抚养费也一并上交,自己手里从来不留余钱。
“少他妈跟我装穷!”许大茂眼一瞪,“何雨水那三百块补偿款,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全落你兜里了!五十块都不肯出,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派出所见!”
傻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人群里一直没说话的何雨水。
只见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半点表情没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傻柱心里头猛地一酸,一股子说不清的懊悔涌了上来。他忍不住问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为了一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女人,跟亲妹妹分家割产,连兄妹情分都彻底断了。
满嘴苦涩的傻柱,又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旁的高翠华。
高翠华嘴角那点笑意藏得隐晦,面上却端得通情达理、落落大方。
她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掏出四张十元纸币,递过去。
“大茂,我家男人性子急,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多担待,包容些个。”
“这笔赔偿款,我替他出了。”
钱递到半道,她顺势抬手,把傻柱手里那三块五的零钱也给抽走了。
“瞧你说的这话,何家嫂子,傻柱能娶着你这么明事理的媳妇,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大茂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还轻轻叹了口气。
傻柱这么身在福中不知福,也真够让人替他唏嘘的。
“许大茂,你给我记着——今天这事儿,我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傻柱牙咬得咯吱响,眼底一股子狠劲儿直往外冒。
“我随时候着,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这是许大茂头一回在傻柱面前占着上风,心里那个得意,甭提多舒坦了,浑身上下那叫一个畅快,扬眉吐气。
“闹剧就到这里吧,大伙儿都散了,回屋准备晚饭去。”
傍晚的风冷得刮骨,一院子人站了这么半天,手脚都冻得发麻。三大妈瞅准时机,开了这个口。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我跟高翠华离婚的事,半点没推进!”
傻柱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满肚子憋屈,最核心的事儿根本就没摊开讲。
方才全院人聚到一块儿,本来是为了商量他跟高翠华分开过日子的。折腾了半天,倒成了他赔许大茂五十块钱,事情就这么囫囵着掀过去了。
“是你一头热要离,高翠华那边死咬着不松口。就算街道办出面调解,也不能硬押着两口子离异。”
“你们这家务私事,只能私底下慢慢商量。”
赵城说完,伸手揽过宋雪棉的肩,转身就走了。
傻柱盯着宋雪棉那温婉的身段、出众的相貌,心里又酸又妒。宋雪棉长得确实精致耐看,比秦淮茹还要亮眼几分。
他暗自懊恼得不行——当初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偏偏挑了个岁数大的搭伙过日子?
接连在赵城、许大茂这对头手里栽了跟头,他在四合院里算是彻底丢了脸面。
二大妈见傻柱脸色阴沉得吓人,赶紧拉住还想凑上来说什么的刘海中,一块儿转身走了。
剩下的街坊们,站了半天冻得够呛,也都各自散了。
院里这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只剩傻柱一个人杵在原地,满肚子的憋屈没处撒。
夫妻离异分家,那是天大的事,根本不可能当着全院邻里掰扯明白。眼下又不是旧社会,哪能一纸休书就把女人打发出去?
要办离婚,要么两口子都点头,要么一方犯了大错,否则街道办根本不受理。
高翠华慢慢走到傻柱跟前,眼眶泛着红,泪珠子打转,一脸的委屈样儿。
“柱子,往后我好好伺候你,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踏实过,行不?”
她伸手想去拉傻柱,傻柱一侧身,躲开了。
高翠华脸上挂不住,语气立马硬了起来。
“我死也不会同意离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头都没回。
她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这婚,说什么都不离。
“罢了。”
傻柱重重吐了口气,觉得眼前这一切荒唐透顶又糟心透顶。
脑子里翻来覆去,净是秦淮茹满脸嫌弃的样子、何雨水满眼讥讽的神情。
火气“腾”地冲上来,傻柱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耳光。
他懊恼得不行,翻来覆去地想——当初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做出这么混账的决定?
院里邻居那些异样的眼神,单位同事背地里的指指点点,压得他抬不起头。
这婚,必须离。
心里拿定主意,傻柱站在原地,脑子飞快转着。
没过多久,三大妈方才那句话又浮上来了。
——想离婚,得两口子都点头才行。
他忽然想起上次跟高翠华摊牌时,她满身伤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双拳攥得紧紧的,低声自语。
高翠华,是你把我一步一步逼到这地步的。
傻柱沉着脸,抬脚进了屋。
“柱子,你总算想通了?”
见傻柱进门坐下,高翠华立马堆起笑迎上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屋子里。
傻柱一个字没说,抬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扇在高翠华脸上。
凄厉的痛呼紧跟着响起来。
高翠华捂着瞬间发烫泛红的脸颊,满眼震惊地瞪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你是不是疯了!”
傻柱猛地站起来,抬脚狠狠一踹,把高翠华踹倒在地。
他伸手指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劈头盖脸地骂。
“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早饭影子都没有!我在外头忙活一天,回家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我娶你进门是干什么吃的?你就是这么伺候男人的?还敢摆着这副不服气的脸?今天我非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沉闷的击打声连着响了好几回。
高翠华疼得浑身哆嗦,哭喊着求饶。
“柱子,我错了,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不给你点刻骨铭心的教训,你永远记不住这家的规矩,搞不清谁说了算!”
“我记住了……家里大小事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跟你顶嘴了……”
傻柱对着倒在地上的人拳脚交加,一点没留情面。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把高翠华打得头发散乱、满脸青肿,狼狈得不成样子。
“还愣在地上干什么?滚去做饭!”
看着高翠华那凄惨的样儿,傻柱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也就一丝,转瞬就没了。
他抬脚又踹了一下缩在地上的女人,语气粗暴地催。
“我……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