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韩知林在蒸汽氤氲中忙碌的背影,又看看满屋的烟火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有奔头。
一点一点学来的手艺,一样一样备好的吃食,一次一次温暖的分享。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北风在冰封的大地上咆哮,试图闯进这间温暖的小屋。
但屋里灯火跳动,锅里的粥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泡,米香渐渐弥漫开来。
包子、卤肉、白米粥,这顿晚饭在这年代也算得上是丰富了。
吃完了晚饭,韩知林照例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沈青青栓好门,闪身进入了农场空间。
她来到农家小院,烧了一锅水,好好地洗了一个澡。
这一天又是学又是实操做包子的,还是有点累的。
洗澡的时候,沈青青还在想,这农场空间里的小院要是现代风格的就好了。
有煤气灶有热水器,她就不用自己烧水洗澡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青青就醒了。
不是她不想睡懒觉,而是这年头的晚间生活实在贫瘠,晚上早早睡下,这会儿生物钟准时得像设定好的闹钟。
她睁开眼,盯着房梁上的木纹看了一会儿,脑袋里还有些懵。
窗外是冬日清晨特有的那种灰蓝色光线,透着股阴冷劲儿。
屋里很安静,她能听见极远处传来的零星鸡鸣。
室内的温度降了不少,她试探着把手伸出被窝,指尖立刻像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
“嘶——”
沈青青打了个哆嗦,动作迅速地披上那件厚实的棉袄。
她趿拉着鞋快步走向灶台。
昨晚留出来的几个包子整齐地码在盖帘上。
经过一夜,表皮已经彻底凉透了,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
沈青青伸手捏了捏,指尖触感依旧松软。
翠英婶子教的法子确实管用,这面揉到了劲头,放凉了也不会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八十多个包子,昨天他们吃了七个,给翠英婶子和凌薇一共送了九个。
除了这几个留着今早吃的,剩下的早都被韩知林搬到了后院的木桶里冻上了。
在这东北的天然“大冰箱”里一冻,放上一个月的都不会坏。。
沈青青先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水进锅,淘了把苞米碴子和白米,打算熬点稀粥。
这大冷天的,喝点热乎的,整个人都舒服了。
灶火升起来,暖红色的火光映在她脸上。
包子被她用蒸屉架在稀粥上面,打算借着蒸汽热透。
她顺便从热水壶里倒了点热水出来。
先刷了牙,然后再洗脸。
脸盆里腾起一股热气。
她把毛巾浸湿,按在脸上,那种毛孔瞬间舒张的快感让她长舒了一口气。
刚把自己收拾妥当,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很有节奏地叩响了三声。
沈青青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快步过去开了门。
韩知林站在门口,那身军大衣上挂满了细密的冰晶。
他瞧见屋里冒起的炊烟,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也没说话,先侧身进来,顺手把门合严实。
“你这一大早就出去了?”
沈青青把灶台边那个暖和的凳子拉出来,示意他坐下。
“嗯,出去走了走。”
韩知林的声音略显沙哑。
他自然地坐在沈青青身旁,借着灶膛里的火气暖着冻僵的手。
沈青青听他说得轻巧,心里琢磨着这人估计是有什么事。
不过她也没多问,只是转过身揭开锅盖。
那一瞬间,浓郁的麦香伴随着肉馅的油脂香气重新爆发出来。
“吃早饭吧。”
沈青青盛了两碗浓稠的米粥,又把热腾腾的包子端上桌。
看着韩知林埋头吃包子的模样,沈青青也没闲着。
她一边喝着粥,眼神在大案板上转了一圈。
“韩知林,我在想……”
“前天分的猪肉还剩下来不少,要不再包一些饺子冻上?”
沈青青用筷子点着桌面,眼神亮闪闪的。
“马上腊月了,万一哪天咱们想偷懒,或者大队里有急活儿,回家下锅一煮就能吃,省得临时折腾。”
韩知林咽下口中的包子,略作沉吟便点了点头:“成,听你的。你想包什么馅?”
“猪肉大葱的肯定要有,那香味儿正。”
“白菜猪肉的也鲜,酸菜猪肉的更不能少,咱们这儿的酸菜腌得够味。”
沈青青盘算着,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在韩知林面前才会露出的娇憨。
“要是……要是有胡萝卜就好了。”
“我记得,猪肉胡萝卜馅的饺子特别鲜甜,颜色也好看。”
其实她农场空间里正长着一茬胡萝卜呢。
可惜这冰天雪地的东北,现在拿出来实在没法儿解释来源。
韩知林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那点遗憾,他停下筷子,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胡萝卜难寻。”
“你要真喜欢,等开春我在后院给你辟块地,多种些。”
他那间屋子后面是大队长给他划的菜地,不过他一向都是跟村里人换青菜吃,压根就没种过。
明年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起来了。
“嗯,那说好了!”
沈青青笑着转移了话题。
“那就包这三种吧。一会我来和面,你负责剁馅,怎么样?”
“好。”
两人说干就干。
这不仅是囤粮,更像是一种在猫冬的日子里寻找生活乐趣的方式。
吃完早饭,韩知林冒着严寒去后院把猪肉拿进了屋。
那是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冻得硬邦邦的。
在屋里的暖气下,很快开始渗出晶莹的水珠。
沈青青把大瓷面盆端了出来。
包饺子不比包包子,不需要发面,得用凉水和面,讲究的是一个“筋道”。
她往盆里舀了厚厚几大碗白面,然后往里加了一小撮盐。
“这加盐是翠英婶子教的,说是能锁住面里的筋性,煮的时候不容易破皮。”
沈青青一边解释,一边慢慢往里加水。
水是她提前从空间里掺了点灵泉水的,凉飕飕的触感让她手指微缩。
随着揉面的动作,她的手腕渐渐发力,面团在盆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