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小粟没有去踢球，而是和桃苏一起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
桃苏在看书，一本比课本厚一些的《苏林格的短篇小说集》。
小粟也在看书，他从图书馆借的《天文百科》。
“你在看星星吗？”桃苏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有点意外。
“嗯，最近对天文感兴趣。”
“我小时候也喜欢看星星。”
桃苏托着下巴，露出回忆的神色，“后来看了苏林格的小说，就被故事吸引过去了。
你知道吗，他写的好多故事都特别奇妙，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事。”
“好看吗？”小粟问。
“嗯！你要看的话，下周我带另一本来借你。”
“好。”小粟笑了笑。
阳光透过梧桐叶打在他们身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影晃了晃。
“小粟，”桃苏把书合上，语气很真诚。
“你知道吗，班里能跟我聊这些有的没的的人，好像也就只有你了。”
“因为别人不跟你聊小说？”
“不是。”桃苏认真地说。
“是因为我觉得跟你聊天特别放松，不用想太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粟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成绩也没比我好多少啊。”
桃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笑得弯了眼睛，引来了操场边好几个同学的目光。
小粟也跟着笑了。
这种相处让他觉得舒服。
不用装，不用端着“别人家的孩子”的架子，就是两个喜欢看“闲书”的小学生，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对了，”桃苏忽然指了指操场那边，“小米在那儿呢，不过他好像又被体育老师批评了。”
小粟朝操场那边看了一眼。
他弟弟正和几个同学在踢球。
不，准确地说，是别人在踢球，小米在追球，跑得像只撒了欢的小狗。
但看体育老师的表情，恐怕又是踩线犯规了。
“我去看看。”小粟站起身来。
桃苏冲他挥了挥手：“快去吧。”
……
下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小粟正在收拾书包。
“小粟！”小米已经冲到他的座位旁边。
书包拉链都没拉好，里面的书本露出一角，“去丁冬家！你不是答应陪我去的吗？”
“知道，你等一下。”
小粟把课本和那本《天文百科》塞进书包，转头看向桃苏：“桃苏，要一起去叮咚家玩吗？听说丁冬家养了小狗。”
桃苏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呀！”
几个人出了校门，丁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丁冬家走。
“小粟，你上次给我讲的那道题我回去想明白了。”
丁冬走在前面，回头跟小粟说话，“原来是我一开始公式记错了。”
“哪个公式？圆的面积？”
“对！我记成了周长公式。”
“那能算出来才有鬼了。”小粟笑了笑。
一旁的小米看到他们三个在讨论学习问题，脑袋冒出了一堆问号。
表示你们都在说什么？
丁冬的家离学校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
他是小米的同班同学，也是小米的朋友之一。
小粟和他关系也不错，毕竟大家都在一个班，课间经常一起玩，体育课也分在同一组，一来二去就熟了。
“丁冬说他爸爸出差带了新的游戏卡，叫‘宇宙大冒险’！”
小米一路上兴奋得停不下来，“我昨天做梦都在玩这个！”
“你昨天不是梦见流星了吗？”
“也梦见了！我梦了好多东西！”
桃苏跟在小粟旁边，看着小米手舞足蹈的样子，笑着说：“小米每天都这么有活力啊。”
“习惯了。”小粟说。
……
到了丁冬家门口，丁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门。
“进来吧。”他推开门，侧身让大家进去。
几个人换鞋进屋。
小粟注意到客厅很大，装修也很气派，但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除了他们几个再没有别人。
“你家好大啊，就你一个人吗？”桃苏轻声问。
“嗯，我妈出差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丁冬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我一个人住习惯了，没事。”
“哇，那你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小米羡慕地四处张望。
丁冬有点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当然。不过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觉得特别无聊。”
“球球！过来！”丁冬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阵哒哒哒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颠颠地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小风扇似的。
“哇！！！”小米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整个人扑过去蹲在地上，“好可爱！！！”
球球被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但很快又好奇地凑上来，闻了闻小米伸出的手。
确认没有威胁之后，它开始舔小米的指尖，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好乖呀。”桃苏也蹲下来，温柔地伸出手，球球立刻凑上去蹭了蹭她的掌心。
桃苏忍不住笑了，眼里满是欢喜。
“它叫球球，是个男生！”丁冬得意地说，“我求了我妈妈好久她才同意的。不过她说她忙，让我自己照顾。”
小粟靠在门框上，看着小米小心翼翼地抱着小狗。
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温柔的、专注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
从丁冬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米一路上都在念叨：
“哥哥，你说我们也养一只小狗好不好？球球真的太可爱了！”
“你问过爸妈了吗？”小粟问。
“还没……但我们可以求他们啊！”
桃苏走在另一边，听到小米的话，想了想说：“养宠物是要负责任的哦，得想清楚才行。”
小米拍着胸脯保证：“我会认真照顾的！”
小粟看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想照顾宠物。”
但只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三人在路口分开。
桃苏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临走时回头说：“明天见，小粟。还有小米，你和哥哥早点回家，天黑注意安全。”
“知道了，桃苏再见！”小粟和小米冲她挥了挥手。
……
回到家，小米就缠着爸爸妈妈去说宠物的事情。
爸爸在那里喝酒，喝的晕乎乎的，双颊泛红。
小米赶紧迎上去，对爸爸大声宣布：“我要养宠物！！！”
爸爸迷迷糊糊的呢喃道：“宠物？……”
还没说完，打了一个酒嗝，随后又将手中的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到爸爸的酒杯里面酒喝完了，小米一个闪身拿起酒瓶，又给爸爸续了满满一杯。
随后一脸殷勤的向爸爸说着，“来，认真考虑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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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旁的妈妈搬出了一箱子旧玩具。
轰的一声，玩具箱子砸落在地上。
爸爸瞬间清醒，和小米一同看向妈妈。
爸爸尴尬的笑了笑，小米一脸懵的喃喃：“不会吧！”
妈妈一身杀气，“上次的旱冰鞋，上上次的电子表，上上上次的三通道遥控飞机。”
“买回来没玩两天就全扔在一边了。”
说着，一手指着玩具箱子。
满脸愤怒。
小米双手捂住胸口，语气幽幽，带着一点落寞又故意伤感的语气说道：
“揭——人——伤——疤，好狠……”
话还没说完，妈妈又补充着。
“今年不会再给你买任何不必要的东西了。”
一旁的爸爸看着妈妈教训小米，并没有打算插嘴，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小酒。
妈妈说完，哼了一声，走向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