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还真是阴气森森。”他们刚刚跨过结界的屏障，就感觉周围好像换了一副天地。
鹿野下意识回头去看，竟是看不到他们来时的入口，只能看到一团黑色浓雾将古堡周围笼罩。
“直接顺着咒力气息找过去吧，”九十九由基摸了摸身边的凰轮，正准备将其团成一个球，表演一番女子排球技术，“然后搞定收工。”
“我同意。”裂口女紧了紧手里的镰刀，顺便嗅闻着这里溢散的咒力。
她还想好好品尝一下，这欧洲催化出来的假想咒灵，到底有什么滋味。
“主人没有邀请你们，请回吧！”他们仨刚想从正门闯进古堡，就被一个正在门口台阶附近扫地的女仆发现，于是这位女仆小姐当场拦住他们，语气严厉。
也许是她话语中带了微弱咒力的缘故，她虽然说的是法语，但鹿野他们仨依旧能听懂。
这女仆身上穿着一件黑白色系的欧式低胸女仆裙，胸口的设计大胆敞开，肌肤透出僵冷的青灰色，一道若隐若现的尸斑自锁骨下方蔓延，被蕾丝边勉强遮掩。
裙身上紧密的束腰勒出依旧窈窕却已毫无生气的腰线，裙摆蓬起，衬得下身那双裹在白色蕾丝吊带丝袜里的双腿更显修长，只可惜丝袜边缘勒住大腿的地方还是能看出一些腐败浮肿的痕迹。
她那微卷的长发被梳成低低的发髻，脸上妆容依旧精致厚重，唇色鲜红如血，映着死白的脸庞。
鹿野注意到她的瞳孔已经变成血红，唇边也隐约露出一点尖长的獠牙痕迹，就像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如果我们不走会怎么样呢？”九十九由基一边观察着这女仆，一边切换成法语开口询问。
“不走，那就是死！”女仆扬起了手里的扫把，龇着獠牙，眼睛里冒出红光，摆出一副要杀人的凶狠样子。
“这不是咒灵吧，99前辈，”鹿野翔一皱着眉问道，“还有救吗？”
“恐怕没救了，”九十九由基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没在她身上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早说啊。”裂口女眼睛一亮，她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杀戮了。
于是她发挥了咒灵的本能，手中镰刀斜着一撩，锐利的刀刃直接将女仆身体拦腰切开，涌出的刀气搅碎了女仆的上半身，腐臭发黑的血液像是雨雾一样喷射出去。
这下就只有女仆的下半身站在原地了。
“果然，”九十九由基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半截女仆，捂着鼻子，“器官都有点液化了，这女人恐怕已经死了很久。”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族眷属？”鹿野翔一半开玩笑地来了这么一句。
结果九十九并没有笑，而是有些严肃地微微点头：“鹿野君，恐怕就是这样。”
裂口女轻描淡写地把长柄镰刀咒具扛在肩头，随后一脚踹开拦路的半截女仆，大大咧咧闯进古堡的大门。
“吱——”他们走到门前时，大门也就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用陈旧砖石堆砌而成，又铺上了印有法国王室纹样的金黄二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里的光照并不算很好，没有电灯，只有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会悬挂着三叉戟造型的烛台，上面会燃着两三根蜡烛，那点儿豆粒大小的火光勉强可以照亮它周围的一点区域。
进入古堡内部后，那种诡异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鹿野甚至能听到走廊深处隐约传来悠扬的圆舞曲，或者是朦朦胧胧的空灵歌声，像是海妖塞壬在这里面开演唱会。
“德古拉到底在哪里啊……”裂口女无意识地嘟囔道。
九十九由基习惯性地抓住身边盘旋的凰轮，将这个形似多节骨鞭的武器化式神揉成一个排球大小的圆团，拿在手中随时准备拍出去。
鹿野翔一发动牵丝操术，脚下构筑出大量细如发丝的透明咒力丝线，这些丝线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古堡砖瓦间的缝隙向四周扩散，很快就遍布了整栋古堡。
只要鹿野将部分精神力放到那些丝线上，稍微读取一下丝线传回来的咒力信号，就能像是3d建模一样，把古堡里的情况摸排清楚。
“奇怪，”他皱了皱眉，“这里面几乎全是那些所谓的血族眷属，但是根本没有德古拉的咒力反应。”
“那些眷属当中，最强的两个也差不多就是一级咒术师的水平，就这样的实力应该构不成需要法国呼叫外援的威胁。他们内部就可以轻松平定。”
九十九由基早就在鹿野布置丝线网络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因此她完全相信鹿野的判断，听到这句话后她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古堡里面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供德古拉藏身。
如果没有这样的地方，那对方就有可能是逃出去了，但……施术者本身离开了自己的生得领域，这个生得领域还能存在吗？这好像也说不通。
所以，德古拉应该就是还在这个古堡中，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想那么多干什么？”裂口女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合法杀人，放飞咒灵本性的机会，因此她一改往日的温柔谨慎作风，决定像是历史上的猛将一样直接莽过去，“我家宝贝刚才不是说了么，这些所谓的眷属大部分都是杂兵。那我们先把这些眷属杀光，就不信那个德古拉不出来。”
“就算他真的不出来，那我们就把这古堡全拆了，一砖一瓦都不给他留。我就不信这样了他还能维持得住这个领域？”
“这也许是可行的。”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裂口女说出来的这套方案虽然很糙，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所以九十九由基考虑了几秒钟后选择了答应。
于是三人组继续沿着走廊前行，途中偶尔会遇到几个男仆女仆打扮的人，他们同样也是肤色苍白瞳孔发红，长着尖锐獠牙宛如吸血鬼。
由于鹿野他们确实是闯入者，这些男仆女仆看到他们后立马就被底层代码控制了思维，打算格杀他们三个。只不过鹿野翔一还没来得及出手，裂口女直接甩臂掷镰，铁刃脱手旋飞，在半空中斩下了敌人的头颅后再飞回到她手中，硬是没给鹿野留下刷战绩的机会。
他们就这样一路杀到了一楼的舞厅门口，这时候鹿野耳边的圆舞曲响声和空灵歌声就变得更加清晰了，想来这些诡异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传出的。
九十九由基咧嘴一笑，她把手中团成球的凰轮轻轻放在地上，整个人拧转腰身，以足球技法来了一记大力抽射，让这叠加了不少假想质量的凰轮如炮弹般飞射出去，“轰”地一声砸在厚重的木门上，连门带墙炸出一个足够跑马的豁口。
尘土飞溅间，舞厅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里面那些西装革履的绅士，还有那些穿着华贵晚礼服，扎着发髻，佩戴名贵首饰的淑女全都停下了他们的舞步，几乎本能地把他们血色的瞳孔对准了门口的方向。
在舞厅的最深处还有一个舞台，舞台上有个穿着精致晚礼服，发型类似玛丽莲梦露的血族眷属。她双手捧着一个麦克风，踩着镶满水钻的精致高跟鞋的双脚微微分开到与肩同宽，那张苍白的脸上是被打扰了兴致的愤懑——很显然，那些空灵如海妖的歌声就是出自她口中。而鹿野三人组的闯入破坏了她的艺术表演。
就连放在舞厅一角的留声机也突然不放音乐了，旋转着的唱片像是踩下了刹车的汽车轮胎，戛然而止。
一双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让鹿野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万众瞩目的偶像练习生，恨不得摆个pose装装逼。
“那些参加舞会的一般人全都是三级四级咒术师的水平，”九十九由基一边在手里掂着团成球的凰轮，一边说道，“只有舞台上唱歌的那家伙有点实力，勉强算是准一级吧。”
“我去对付那个歌手。”鹿野翔一的衣服后面迅速长出好几根粗壮的蜘蛛节肢，随后他就像是漫威里的章鱼博士一样，靠着那些节肢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就直接跳上了舞台，和那位血族女郎开始同台竞技。
“这些杂兵就交给我吧。”与此同时，九十九由基也脱手掷出了手中的凰轮。
在星之怒术式的加持下，凰轮被赋予了相当恐怖的假想质量，就让它像是一枚实心炮弹，又像是一辆超速失控的大运，肆意地在人群中滚动弹跳，每当它驶过一段距离后，就会在人群中留下一条腐臭发黑的血槽。
凰轮一番运动过后，场上就只剩下了少数几个还算机灵的血族眷属——他们或是离舞厅中心较远，或是求生本能盖过了德古拉刻写在他们脑中的底层代码，一开始就挤开人群往外跑。
但尽管如此，他们也都是缺胳膊少腿，身上的西服、晚礼服早就沾满了或是自己或是同伴的血污，闻起来恶心异常，可以说是根本就臭不可闻。
“啪！”九十九由基一抬手，凰轮自动飞回手中，像是一枚温顺的排球，老老实实躺在她掌心。
“有没有能交流的？”她问道。
或许是怕这些东西听不懂，她还用法语和英语各问了一遍。
“大……大人您想问什么？”一个脸颊被撕掉半边，一条胳膊也没了，整个造型狼狈得不行的男性血族眷属默默举起了自己仅剩的那条胳膊。
“你怎么可以背叛——”他边上的那个女子顿时尖叫起来，但话还没说完，裂口女就大踏步上去，一镰刀把她从中劈成两半，像是切开一扇猪肉。
鹿野翔一和那个会唱歌的血族眷属过了两招之后，才发现对方的战斗手段着实单调，她的歌声带有一点迟滞、眩晕、迷惑类的效果，但威力远远比不上咒言。除此之外就是她的体术，也很无聊，无非就是街头泼妇打架的手法——用指甲挠脸、扯头发、踩脚、吐口水之类的。
要不是她的身体强度确实比之前那些个杂兵强不少，根本就算不上威胁。
所以就在九十九由基审问唯一留下来的那个活口时，鹿野翔一早就完成了弹簧刀插入、向侧面划开、揪住头发扯下头颅、以投掷链球手法将头颅扔出的一系列过程。
“咕咚！”当那个两眼上翻，还在流淌着腐臭血液的头颅直挺挺飞到男性眷属脚边时，差点没给他吓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