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呢,在鹿野的撮合下,胀相打着去找钉崎野蔷薇给弟弟们报仇的由头,轻而易举地就离开了荡蕴平线领域,想办法往位于东京的禅院直哉家靠拢——因为据鹿野所说,他弟弟就住在这个地址。
由于坏相和血涂还留在“荡蕴平线”里,羂索也就没怎么起疑心,只是想让胀相小心点,别暴露了。
为了低调,鹿野和裂口女特意去二手车市场搞了一台老掉牙的12年丰田雅力士,还是个1.3L自吸发动机搭配五速手动变速箱的超低配型号。
主要是那保时捷718就只能坐俩人,他们总不能让胀相坐车顶上。
只不过当这车被板车运到鹿野家门口时,鹿野就觉得这玩意恐怕离报废期限不远了。
这车的颜色虽是银灰色,但车漆色差明显,显然是经过多次补漆,有些地方的银灰淡得几乎可以说是银白,有些地方则深得像是灰色,乍一看像是车上被乱七八糟贴了很多补丁。
它的四个轮毂也不用多说,是那种最低配最丑陋的黑色铸铁轮毂,跟鹿野记忆中农村用来拉货的五菱宏光的轮毂都差不多了。
裂口女拉开车门后,车里的黑色硬塑料内饰和纺织座椅就全暴露了出来。这时候鹿野才发现这车里唯一的真皮就是座位上的乘客,唯一的高科技就是到时候导航时放在支架上的智能手机。
至于倒车雷达、倒车影像、360环绕影像、流媒体后视镜、中控大屏之类的……那就只能去梦里找了。
从保时捷到雅力士的反差让鹿野缓了半天,这才小心翼翼坐上副驾驶,生怕把这轻薄如纸壳的廉价日系车坐塌了。
“妈妈你会开手动挡么?”鹿野有些好奇,随口问道。
裂口女此刻已经系好了安全带,穿着半透明黑丝和黑色尖头高跟鞋的美腿正一左一右踩住了离合器和刹车,右手已经拧上了钥匙,开始打火。
这车的声浪也是一绝——能听到像是尖锐鸟叫的“啾啾”声,怠速一会儿后还能听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漏气的“咝咝”声,确实是颇为有趣。
“我五分钟前拿手机搜了一下,”裂口女一脸淡定,“不就是比自动挡多个离合器吗?我感觉很简单的!”
她的左手搭在了挡杆上,轻轻一搓就顺势滑入一档。随后她微微抬起左脚,松开离合器,同时右脚轻点油门,待车辆产生前冲势头后松掉手刹……
然后就熄火了。
“欸?”裂口女愣了一下。
“要不我来吧……”鹿野叹了口气,想起了自己前世帮亲戚开东风小康拉水泥钢筋的经历。
裂口女一脸倔强地摇了摇头:“不不不,刚刚是离合器结合点没掌握好,我再来一次就没事了!”
第二次起步果然成功了,就是裂口女每换一次挡,这台小小的雅力士就会晃动一下。再加上主路车流很多,车速很难稳定在一个固定数字,就要频繁加减档,于是鹿野硬是坐出了玩具摇摇车的感觉。
裂口女特意绕远路试了一下车,只不过从她开这车的眼神来看,这玩意比之前那台保时捷垃圾得不是一星半点——甚至她进五挡上九十的速度后,会出现踩油门光吼不走的情况。
之后她终于在约定好的地方接上了等了半天的胀相。
胀相可以说是九相图三兄弟里最像人的,因此他站在街上的时候除了肤色苍白一点、鼻子上有个黑色横条之外,基本上不会太引人注目。
不知情的人顶多把他当成特殊的coser,不会往别的方向去想。
胀相拉开车门往后排一坐,之后就继续一言不发,让鹿野觉得好像拉了一尊蜡像。
其实车子开到半路上的时候,鹿野就想让胀相冷静一下,到时候由他来说话,就不至于把悠仁吓到。
只不过胀相没有回应,所以鹿野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小小的丰田雅力士就这样闯进了直哉家的停车场,然后像是传说中的理想汽车一样,半边车身压着草坪,车头斜着插进一个车位里,但车尾还在线外。
“悠仁就是住在这里吗?”胀相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嗯。”鹿野点了点头。
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直哉今天回京都去开家族会议了,所以鹿野不用看他的臭脸。
吉野凪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见到胀相后本能地感应到对方并不是人类,幽绿色兽瞳微微一缩。
胀相也纳闷这里为什么会有个母的鬣狗福瑞,而且这个福瑞身上有真人的气息,所以他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该说什么。
“吉野女士,”鹿野解释道,“这是胀相,呃……他没有恶意,是来找悠仁的。”
鬣狗改造人点了点头,随后开口发出几声嚎叫。
“悠仁,有人来找你了!”听到嚎叫的吉野顺平迅速把母亲的鬣狗语翻译成日语,转述给虎杖。
然后众人就听到一连串急匆匆跑下楼的脚步声。
“呀,”阳光开朗的粉毛少年龇牙露出一个微笑,“鹿野哥,宫野小姐你们来啦?”
“话说这位是……”他看到了一言不发沉默地站在原地的胀相,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此人。
“我是九兄弟……不,应该算是十兄弟的长子,胀相。”胀相很礼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就是虎杖悠仁对吧?”
“胀相?”虎杖愣了一下,“我的确是叫虎杖悠仁没错啦,不过你是坏相和血涂的哥哥吗?”
“嗯,”胀相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句很雷霆的话,“也是你的哥哥。”
“哈?”虽然虎杖已经在心里打了预防针,但当他真的在现实中听人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感觉有点难以适应。
“所以,”胀相凑到虎杖面前,竖起一根手指,“你可以叫我一声欧尼酱吗?就一声!”
这句话把虎杖雷得不轻,让他下意识连退几步,后背直接贴到了墙上。
吉野凪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出认亲的戏码,甚至还把顺平呼唤过来一起看。
鹿野和裂口女倒是没脸看,他俩之前在车上扯了半天,结果胀相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这谁能绷得住?
“呃……这个……”虎杖突然觉得自己嘴巴变得好笨,不会说话了,“就算我和你们咒胎九相图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我们今天才刚认识吧?”
胀相直接来了个勾肩搭背的姿势,伸手勾住了虎杖的脖颈,另一手握成拳头,在虎杖身上轻轻锤了一下:“没关系,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相互熟悉的。”
“所以,你叫我一声欧尼酱吧,可以吗?”
虎杖像是个被人抓住的小猫一样,又不敢哈气炸毛,只能瑟瑟发抖站在原地。
主要是那声“哥哥”,他是真叫不出口啊!
正在虎杖绞尽脑汁想要用个什么办法岔开话题,让胀相的注意力转到别处去的时候,鹿野开口给他解围了。
“其实……我觉得胀相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咒胎九相图和虎杖悠仁之间存在血脉联系,这样的话他恐怕也好接受一点。”
在看戏的吉野顺平眼睛睁大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虎杖作为人类会和这种半人半咒灵的咒胎九相图建立血缘联系。
胀相瞳孔一缩,下意识反问道:“之前坏相和血涂没有跟悠仁说吗?”
虎杖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坏相那时候说得……稀里糊涂的,我也没怎么听懂。”
“原来如此,”胀相轻轻拍了拍虎杖的肩膀,“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好好解释一下吧,从加茂宪伦那时候说起。”
“嗨嗨,悠仁同学在家吗?”胀相刚准备开口,和大门相连的呼叫铃显示屏就亮了起来,里面传出了五条老师的声音。
鹿野把目光转过去一看,就看到穿着高专制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并排站在门口,同时五条悟按住了大门的呼叫铃按钮,一遍遍地喊着悠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