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林正的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他跳下车,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眼睛里全是血丝。

丫头,叫你爹别修了,开会。

船坞里,爹、我、陈伯,加上赶来的周砚舟,围着一盏灯坐下。

林正把纸摊开,一样一样指给我们看。

南洋三处船坞,挂牌。两艘游艇,甩卖。

他名下一架私人飞机,昨天申请了航线,目的地写的考察,排期就在下礼拜。

还有,他离岸公司的账上,钱在一笔一笔往外搬。

三个账户,两个已经清零。

周砚舟盯着清单,声音发沉:这是清仓的架势。

林正说,他在跑。

我把昨晚的话说出口,喉咙发紧。

他要真出了境呢?

那麻烦就大了。林正说得毫不留情,人一出去,钱在境外,证人在国内,文书画押隔着海。

追诉难度,直接翻十倍。

他这案子牵着二十年前的人命,拖十年,证人还能剩几个?

陈伯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老鸦在里头都敢翻供。他说,人要是再跑了,那孩子二十年的冤,找谁对?

没人接话。

灯泡上飞着小虫,船坞里静得能听见桐油滴落。

贺千帆那边呢?我问,她知不知道她叔叔要跑?

沧澜前天发公告,配合调查。周砚舟说,她本人,三天没露面了。

是躲风头,还是也收到了信?

查不清。周砚舟说,她那位叔叔,连她都未必摸得透。

我把清单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林队,甩卖船坞、清空账户、申请航线,三件事挤在一周里。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他早就备好的退路。

林正说,这种人的退路,从来不止一条。

明面上有一套,暗地里,还不知道藏了几套。

边控。爹先开的口,人还能拦不住?

拦得住,得先有文书。林正已经在摊材料了。

边控申请,要事实清单,要证据链,要审批。一级一级走。

专案组连夜整理,我亲自送。

多久能下来?

快的话,三天。他看看表,慢的话,一周。

他下礼拜就飞。我说。

所以我们得算他每一步。

周砚舟翻开笔记本:境外朋友查到,贺江有三本证件。

本名一本,离岸公司董事身份一本,还有一本,用的是一个十年前就了的南洋商人。

林正的脸更黑了。

三本,就得三道手续。

一套文书挡不住三个身份。我说,他只要混过一道,就出去了。

所以才要抢时间。林正把材料一沓一沓码好,文书今晚就往上报。

要多久走完?

正常七天。他说,我把理由写足了,压到三天。

资金那边,周博士盯着,他一动钱,我们半分钟内就知道。

可知道没用。周砚舟合上电脑,钱到账容易,人出海难拦。

卡点在文书上。

要不要全网放点风声?阿香不知什么时候立在门边,热搜还热着,我一喊,千万人盯着他,他就不敢动。

不行。我和林正同时开口。

林正看我一眼:打草惊蛇,他连夜改道,文书就全白办了。

骂他不响,跑得才快。爹慢悠悠补了一句,堵人得闷声。

老沈,你倒是懂。

堵鱼就是这么堵的。爹说,你一敲船帮,鱼全散了。

我忍不住笑:林队,我爹这是拿你当鱼了。

得当。林正拎起包,老沈,你那个自内向外,替我们把案子翻过来了。

这一回,得再替全国把他钉在这儿。

爹没说话,把最后一刷桐油抹匀了,才站起来。

钉人的事,我不懂。他说,但拖住一条船,我有的是办法。

那一夜,谁都没睡踏实。

阿香赖在我屋里,抱着笔记本不撒手。

姐,我盯舆情。他要跑,网上先有动静,弹幕比雷达灵。

那你少刷点,眼睛都熬红了。

红着才能盯出事来。

我守在堂屋,手机搁在手边,充电线拔了插,插了拔。

爹在院子里溜达,像在算潮。

守岛队的巡逻船从湾口过一趟,灯扫过滩头,又扫回来。

志强带着人,把进村的两个口子都加了岗。

姐,夜里谁接近船坞,我先盘问。他隔着窗小声说。

用不着盘问。阿香在屋里接茬,全岛现在谁不认识你姑父的脸。

我爹的脸。我纠正她。

对,爷爷的脸。阿香说,连弹幕都认脸。

爹在院子里溜达,像在算潮。

丫头。他忽然开口,他要是坐船走呢?

飞机排期在下礼拜。

那排期是给谁看的?爹说,跑的人,最会放烟。

我心里一动。

对啊,明面上的排期,往往不是真日子。

凌晨两点,周砚舟来消息:离岸账户又清了一个,搬钱的速度在加快。

凌晨三点,林正来消息:文书过了第一道,往第二道走了。

我趴在桌上,数着房梁,不敢闭眼。

四点刚过,手机炸响。

是林正的电话,背景音全是风,他像是在赶路。

丫头,醒着吗?

醒着。文书呢?

在走。但有件事,比文书更急。

我一下子坐直了。

技术组凌晨截获一条加密短讯,破译出来了,发信路由查实,是清道夫那伙人的调度。

就一句话:名单第二个,可以动了。

第二个?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是我爹,那第二个是谁?

我们顺着查了一夜。林正的声音压得极低,查明白了。

贺家老宅的老仆,伺候了贺家两代人的老管家。

贺深病倒之后,他一直守在病房外,手里还压着1998年的旧东西。

他是贺江案子里,最后一个活的证人。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贺深现在人在省医院。林正说,老仆日夜守在病房外,一步不离。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守着一箱子旧事。

守着贺江最怕的东西。

窗外,海一浪一浪地拍着滩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对上了。

清道夫出动了,丫头。林正说,这次的目标——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