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本届最佳男主角的是——”
女主持人穿着镶满水钻的拖地长裙。
她站在舞台中央。
手指捏着那张烫金的卡片，声音透过顶级音响在剧院里回荡。
激昂的鼓点声在大厅里敲响。
几千名明星和媒体屏住呼吸。
空气里混杂着发胶的刺鼻香味和名贵香水的甜腻味。
几百台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第一排的几个提名者。
“徐耀！”
主持人的声音猛地拔高，尾音拖得很长。
大剧院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激昂的颁奖进行曲轰然奏响。
徐耀坐在第一排的红丝绒座椅上。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
随后换上谦逊的微笑。
他站起身，和旁边的女演员拥抱了一下。
双手捏住高定西装的下摆，利落地扣好那一粒腰扣。
追光灯打在他身上。
光柱里的灰尘上下翻飞。
徐耀转身，冲着后排的同行和粉丝挥了挥手。
满面红光。
他迈开腿，走向通往舞台的红色台阶。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都完美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电影桥段。
“砰——！！！”
剧院最后方。
两扇三米高的厚重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
墙皮震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声巨响直接撕裂了颁奖进行曲。
现场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猛地从徐耀身上移开。
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大门。
雷烈穿着纯黑色的战术防风夹克。
满脸熬夜的青色胡茬。
他单手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大步流星地跨进内场。
皮鞋重重踩在红毯上。
身后。
两列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战术靴整齐划一地砸在地面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防弹头盔下的眼神冷硬如铁。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剧院的天花板上乱晃。
走道两旁的明星吓得纷纷往后缩。
一个端着香槟的女星手一哆嗦。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金黄色的酒液溅湿了名贵的裙摆。
沈妄跟在特警队伍的最后面。
他身上那件黑色卫衣还沾着几片树叶的碎屑。
右大腿的枪伤隐隐作痛。
他走路有点跛，左脚比右脚踩得重。
沈妄手里举着那部黑壳手机。
大拇指压在屏幕上。
“周一见实况”的直播间，在这一秒被强行开启。
没有任何预热。
几千万蹲守在微博的网友，手机屏幕同时一闪。
服务器后台的流量曲线呈直线上升。
画面亮起。
直接怼上了金碧辉煌的剧院大厅，和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特警。
音响师吓懵了，手忙脚乱地推下控制台的推子。
颁奖进行曲被生生掐断。
整个大剧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特警冲锋的皮靴声，和装备摩擦的金属声。
徐耀刚踏上舞台的第一级台阶。
他的右脚悬在半空，僵住了。
脸上的谦和笑容像戴了一张劣质的面具，死死卡在皮肉上。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雷烈大步穿过红毯。
直接踩上舞台。
他看都没看旁边吓得发抖的主持人。
徐耀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强撑着笑脸，手心在西装裤缝上蹭了两下。
“雷警官……这是颁奖现场……”
徐耀伸出右手。
那只原本准备去接最佳男主角金牛奖杯的手。
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雷烈没废话。
左手一把攥住徐耀伸出来的手腕。
力度极大，直接把徐耀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右手从后腰摸出一副银色的手铐。
“咔哒！”
冰冷的金属环死死咬住徐耀的右手腕。
棘轮转动，卡到最紧。
徐耀手腕吃痛，五官挤在一起。
脸上的粉底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
雷烈拽着手铐的铁链。
声音通过主持人没关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剧院。
也顺着沈妄的手机，砸进了全网几千万人的耳朵里。
“连环强奸，买凶杀人。”
雷烈盯着徐耀那张惨白的脸。
“跟我们走一趟吧。”
剧院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前排的几个大导演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极点。
徐耀的双腿软成了一滩烂泥。
要不是雷烈拎着手铐，他已经瘫在了舞台的木地板上。
“我没有……你们弄错了！”
徐耀嗓子破了音。
他拼命往后坠着身子，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
“我是公众人物！你们不能没证据就抓人！”
沈妄站在台下。
举着手机的左手很稳。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爆炸。
无数粉色的应援字体挤满屏幕。
徐耀的粉丝像疯了一样在公屏上刷屏。
“警察乱抓人！我们哥哥清清白白！”
“凭什么抓他！那是金牛奖现场啊，存心毁他前途吗！”
“沈妄你这个疯狗！肯定又是你在造谣！”
“要求公布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迫害！”
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骂声、质疑声、路人的惊叹声混成一锅粥。
服务器风扇在机房里发出濒临崩溃的嘶鸣。
沈妄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叫嚣的粉丝弹幕。
他扯了下干裂的嘴唇。
冷汗顺着下颌线滴在卫衣领口。
他空出右手，伸进卫衣的内侧口袋。
手指摸到了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A4纸。
那是法医老秦连夜出的dNA鉴定报告。
还有Kiko从暗网云端扒下来的那些受害女孩的聊天记录。
沈妄没有把纸掏出来。
他抬起右手，按住右耳深处的微型耳机。
往里推了推。
“Kiko。”
沈妄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切进去。”
远在四合院数据中心。
Kiko吐掉嘴里的糖棍。
双手猛地砸向外星人笔记本的机械键盘。
“收到。”
剧院舞台上。
那块足有一百米宽的巨型LEd背景大屏幕。
原本正循环播放着金牛奖的金色奖杯动画。
“滋啦——”
大屏幕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短路声。
金色的动画瞬间消失。
屏幕底色变成了刺目的纯白。
强光照亮了整个剧院。
一张盖着市局法医鉴定中心鲜红公章的A4纸。
被放大了上百倍。
清晰地投射在百米大屏幕上。
徐耀的dNA比对结果，几个黑体大字像刀子一样扎眼。
紧接着。
屏幕右侧跳出十几张打了重度马赛克的微信聊天截图。
那些pUA洗脑、言语胁迫、利用资源逼迫未成年少女妥协的肮脏字眼。
没有打码。
白底黑字。
带着血淋淋的绝望。
就这么挂在徐耀的头顶上方。
压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