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马蹄声碎,曹操斥候疾驰而至,翻身下马,抱拳急报南线战况。
得知黄巾军真的钻进了口袋阵,正被曹刘联军狠狠咬住,卢植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大半。
他望向城墙方向,长叹一声:“凡之真是神算啊!智勇双全,堪称大汉柱石!”
“只要城门一开,此战便是千古奇功。”
城头之上。
乔装打扮后的叶枫,在赵云、关羽陪同下,随马周、王朗巡视防线。
“老王,外面打得热火朝天,今晚过后官兵就全灭了,连卢植都得当俘虏。”
马周晃着酒壶,似笑非笑地看着巡逻队长,“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巡逻?真以为靠这点苦劳能升职?”
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让王队长吓了一跳。
转头看清来人,顿时咧嘴一笑:“你小子倒是清闲。”
“昨晚又在哪家姑娘房里过夜?”
“我就搞不懂,明明没立啥大功,上面那位小渠帅偏偏对你青睐有加。”
“这种时候还能偷懒,也是本事。”
马周举起酒坛递过去:“我和王朗怕你们夜里站岗受冻,特意从庆功宴上顺了点好酒过来。
没想到反倒惹你不高兴了。”
“走走走,咱哥几个自己喝!”
周围几十名士兵眼巴巴地盯着后面随从提着的酒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队长,人家一番心意,何必推辞?”
“反正过了今晚,广平城固若金汤,咱们稍微歇会儿也没事吧……”
嘿嘿嘿……
暧昧的笑声里,暗示再明显不过。
王队长摸了摸下巴,最终妥协:“罢了,歇一刻钟。”
酒香还没散尽,马周跟王朗就把手里的碗往地上一撂。
“老马的心意,咱得领。”
“哨兵换岗,开喝!”
这话音刚落,原本还在巡逻的黄巾士卒就像闻到腥味的猫,呼啦啦围了一圈。
这两位倒也不抠搜,把随身的酒肉全掏了出来,摆了一地。
有个黄巾头目端着碗,满脸堆笑:“多谢马队长赏脸!您对我们大当家那是真够意思,想当初……”
话没说完,那人的眼神突然就散了。
“咋有点发飘?”
“发飘?”
“这是咋回事?”
“我才抿了一口,怎么天旋地转的?”
不过眨眼功夫,几十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全瘫软在地,烂泥似的滚作一团。
王队长的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才勉强撑住:“你……你不是同乡马兵?你到底是谁?”
马周和王朗对视一眼,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猜错了。”
“咱们可不是什么黄巾军。”
“乃是朝廷鹰犬,潜伏已久。”
“上路吧!”
“杀!”
一个冰冷的字出口,紧接着就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没有喊杀声,只有鲜血喷溅的声音。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一盏茶的功夫后。
马周和王朗跪在叶枫脚边,额头贴着地面:“主公,清理干净了。”
叶枫轻轻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赵云和关羽,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别看你俩一脸不爽,连我都觉得无聊透顶。”
“早知道这么如探囊取物,我还费这劲跑一趟干什么?”
赵云神色淡漠,既无斩敌的喜悦,也无破城的兴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日常琐事。
关羽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地上的 ,声音低沉且带着寒意:“对付这些被蒙蔽的底层士卒,甚至可以说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这种做法,不光彩。”
马周和王朗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叶枫。
得到示意后,马周正色开口:“关将军,守门的这些黄巾死士,手上沾的血比河水还多。
每一个身上,都背着好几条无辜百姓的人命。”
关羽瞳孔微缩,脸上的羞愧之色更浓了。
“主公,我……”
叶枫抬手打断了他。
他指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南城门,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秩序的建立,从来都是踩着尸山血海铺出来的。”
“今天这次,我不怪你,也懒得跟你解释太多。”
“但如果有下次,你就趁早滚蛋。
你不适合战场,更不适合跟我开创盛世。”
说完,他转身走上城楼,大声喝道:
“点灯!”
“挂十盏大灯笼!”
“喏!”
马周等人立刻忙碌起来,处理现场。
关羽依旧跪在地上,眼中的羞愧逐渐被迷茫取代。
他信奉的是义气,最恨恃强凌弱。
今晚这一夜无声的 ,彻底粉碎了他心中那点可笑的“正义感”
立场不同,看到的 自然截然相反。
站在黄巾角度,官兵是压迫者;站在官兵角度,黄巾是 分子;而在百姓眼里,这两拨人都是吃人的狼。
哪有什么绝对的善恶?不过是屁股坐在哪里罢了。
赵云伸出手,重重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我以前也跟你一样迷茫。”
“主公只提过八个字:民族为重,传承为急。”
“若根脉断了,所谓的正义不过是空中楼阁,辉煌也是昙花一现。”
“我们做的,是重立规矩,让华夏重回巅峰。”
“这路上难免尸横遍野,战火不断。”
“只要方向没错,何必瞻前顾后?”
关羽心头一震,仿佛迷雾散去。
他终于懂了叶枫为何深夜带他跑这一趟。
几步跨上前,他抱拳高呼:“主公的苦心,关某懂了!”
城外,叶枫嘴角微挑。
今晚没白忙活。
从今往后,青龙偃月刀再无迟疑。
刀锋所指,唯有死路一条。
城楼之上,十盏红灯笼悬在半空,在黑夜里晕开一圈昏黄。
张合死死盯着那光亮,眼底全是兴奋劲儿,放声大笑:“大帅,信号亮了!”
“该咱们进场了!!”
卢植远眺城头,见灯笼亮起,捋须狂笑:“传令!大军尾随骑兵之后,直奔南城!里应外合,把张梁这只鳖困在瓮里!”
“好!!”
“进城!”
一声令下,张合、张辽各领两营兵马杀入城中。
卢植亲自率领两万主力压阵。
两个时辰后。
其余城门相继易主。
南城门更是利落。
叶枫、关羽、赵云三人乔装潜上城墙,配合守军反击。
不过一刻钟功夫,数千黄巾军兵不血刃,跪地投降。
这么大的动静,哪能瞒得住?
张梁和管平顿时察觉不对。
“怎么回事?城里怎么乱成这样?谁在搞鬼?”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旁边的管平听得一愣一愣。
“人公将军,不能硬攻了!得先稳住内乱。”
张梁看着杨凤、于毒那边进展顺利,心里不甘,眉头紧锁。
还没等他想清楚,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雷贯耳。
“人公将军!管渠帅!出大事了!”
一名黄巾小兵跌跌撞跑过来,满脸惊恐:“官兵打进城里了!”
“弟兄们扛不住啊,四门全丢了!”
“什么?!”
“官兵进来了?”
“不可能!”
“他们才三万人,正跟我们死磕呢,怎么破的城?”
“别听他胡扯!”
“砍了他!!”
张梁脸色铁青,不等小兵说完,手中大刀横扫而出,直接斩了下去。
头颅离颈,血溅当场。
管平瞳孔骤缩,声音发紧:“主公,城内局势未明,若此时……”
张梁面色如铁,眼底寒意刺骨:“若是官军已破城,这假消息就是催命符。
士气一旦崩盘,纵有百万之众,也挡不住前后夹击。”
“若城中无事,纯属内奸搞鬼,那此獠更是死有余辜。”
管平瞬间醒悟,咬牙点头:“主公,退守还是突围?”
张梁目光死死锁住眼前那片灯火通明的官军营寨:“不撤。
就地 ,先拿这座营寨祭旗。”
“待整顿兵马,再图后计。”
“传令杨凤、于毒,不必纠缠,全速抢占官军大营!”
“得令!”
军令刚下。
凄厉的号角声骤然撕裂夜空,从广平城墙高处滚滚而来。
高台上,残兵败将堆叠的曹操仰面狂笑,笑声中透着癫狂与狠厉:“成了!城破了!”
他猛地挥鞭,指向下方战场:“弟兄们听见没?广平到手!张梁的死期到了!”
“怕什么?杀光他们!”
曹仁、曹洪两员猛将从两侧撕开缺口,一边冲锋,一边怒吼。
得知大本营失守,汉军将士亢奋至极,战意如虹。
反观黄巾军,心虚气短,眼神涣散,阵脚开始松动。
与此同时。
南城门大开。
卢植亲率一万步卒中路推进,叶枫则统领四营铁骑,如两把尖刀插入敌军侧翼。
决战时刻,降临。
“冲!”
叶枫一马当先,手中五行破阵枪在夜色中拖出一道冷冽寒芒。
这一枪横扫而出,罡劲爆发,宛如海啸倒卷,气势磅礴。
前方的数十名黄巾兵顿觉压力山大,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蝼蚁。
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看不清来人面貌。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