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山顶书房里,陆景耀低沉的话音还在半空中回荡。
电话那头,赵铁胆带着大批私军,正在波斯湾的漫天黄沙中擦亮刺刀。
然而,还没等星耀的第一艘油轮解开缆绳。
来自大西洋对岸的致命绞索,便已经借着电波,抢先一步套在了香江的脖子上。
伦敦,针线街。
由美孚、英国石油等七大跨国石油财阀组成的“石油七姐妹”联盟。
在白宫与唐宁街的暗中支持下,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向全球发表了联合声明。
“任何装载星耀原油、或者使用星耀石油券进行结算的油轮,将不被允许在欧美的任何港口靠岸。”
各大广播电台里,播音员用冰冷而高昂的英文腔,向全世界宣读着这份通告。
“同时,伦敦劳合社等全球前十的跨国保险公司,将拒绝为任何与星耀相关的航线提供任何保险。”
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摩擦。
这是一次跨国级别的金融与航运的物理封锁。
在五十年代,没有保险,没有港口接收,任何万吨油轮在公海上都是一艘不合法的“幽灵船”。
一旦在公海上发生任何海难,没有任何一家港口会伸出援手。
西方财阀试图用绝对的航运和金融垄断,把星耀好不容易抢来的中东石油,死死憋在波斯湾的沙子里。
让这些能改变世界的黑色黄金,变成一滩毫无用处的黑色烂泥。
……
消息传回香江,整座城市在一瞬间风声鹤唳。
中环的那些茶楼、洋行和高档会所里,原本因为星耀崛起而噤若寒蝉的买办们,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了吗?伦敦和纽约联手了,要彻底封死陆景耀的油路!”
德辅道旁的一间茶楼里,几个穿着西装的洋行买办正幸灾乐祸地咬着耳朵。
“陆景耀在香江再怎么威风,手里也不过是几万个雇佣兵和几百条破枪。”
“他能逼着港督低头,难道还能逼着全世界的港口都听他的规矩?”
“没有劳合社的航运保险,他的油轮只要敢出海,随便一场风暴就能让他赔个精光!”
老牌英资洋行和各大买办商会,仿佛在一瞬间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们开始在华资报纸上疯狂撰写长文,冷嘲热讽,称星耀的能源神话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香江终究是帝国的香江,离开了伦敦的规则,谁也别想在这里当太上皇。”
这种唱衰的情绪,犹如潮水般在底层的商号和市民中间蔓延开来。
……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带着一股暴雨过后的潮湿与阴冷。
书房内,光线略显昏暗。
林婉清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刚刚接收到的电报纸,脸色有些难看。
“景耀,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那叠电报纸轻轻放在陆景耀手边。
“除了欧美的港口封锁,新加坡和马六甲海峡的皇家海军,也已经加强了临检频次。”
“他们虽然不敢在公海上直接向老包的船开火,但他们会用各种名目拖延我们的航行时间。”
林婉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发紧。
“而且,黑市上的星耀石油券,价格已经开始出现小幅度的下跌。”
“那些华商大佬和洋行买办,现在都在往外抛售我们的证券,生怕砸在手里。”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
微弱的火苗在书房里忽明忽暗,照亮了他那双冷得像是一汪寒潭的眸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古巴雪茄,吐出一缕淡蓝色的烟雾。
“跌了?”
陆景耀淡淡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让人心骨发凉的暴烈。
“这帮买办在香江当软骨头当久了,连骨头里的钙都退化了。”
“景耀,我们是不是要让进新在金融市场上进行托底?”林婉清试探着问道。
“托底?不。”
陆景耀摇了摇手指,缓缓从椅背上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狂妄没有丝毫遮掩。
“规则是人定的,当他们不遵守规矩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要陪他们玩游戏?”
他将手里的雪茄,在黄铜烟灰缸里,用力地按灭。
“刺啦。”
火星在烟灰缸里四射开来,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达死亡判决。
“他们以为,手里拿着几张船票,就能当这片海的主人了?”
陆景耀缓缓转过脸,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噬人而残忍的弧度。
他扯了扯西装的领结,看着林婉清,一字一顿地说道。
“婉清,拉下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