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证券交易所,巨大的黑色大字牌前,交易员们还没来得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刺耳的铜铃声,就像催命符一样在大厅上空疯狂激荡。
“太古洋行!八十万股抛盘!”
“怡和洋行!一百五十万股砸盘!全是不计成本的市价卖单!”
红马甲报价员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
他手里的粉笔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在黑板上折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代表着英资洋行股价的绿色跌幅线,像一条条嗜血的毒蛇,顺着黑板直直往下窜。
……
中环,星耀金融大厅。
方进新早就甩掉了西装外套,领带被他粗暴地扯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整个人踩在交易台的实木桌面上,双眼熬得通红,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老板下令开闸了!都给老子砸!”
方进新挥舞着手里的报表,破锣般的公鸭嗓在几百台电传打字机的噪音中轰然炸响。
“把我们控制的那三百个马甲机构全放出去!把抽屉里的货全倒在洋人的脸上!”
“只要看到英资的买单露头,就给我死死地压住!”
他猛地一跺脚,脸色狰狞而狂热。
“今天收盘前,这两家百年洋行的股票,只能用来当草纸!”
底下的操盘手们双眼放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一张张带着死神气息的做空指令,顺着电缆疯狂涌向交易所。
……
跑马地,皇家马会俱乐部。
怡和洋行大班凯瑟克坐在真皮沙发里,死死盯着手里的电话,指关节捏得发白。
潮汕商会的贺会长和几个华商,正满头大汗地挤在旁边。
“大班先生,星耀倒出来的货太多了!我们的准备金快见底了!”
贺老头急得直跺脚,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慌什么?!”
凯瑟克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陆景耀这是在虚张声势。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撼动大英帝国的百年底蕴?”
凯瑟克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亡命赌徒的疯狂。
“把你们刚从花旗银行抵押出来的那五亿现金,全给我砸进去护盘!”
“只要吃下他这波抛盘,把股价强行拉高百分之十,星耀的资金链就会当场崩断!”
几个买办咬了咬牙,狠下心拨通了交易席位的专线电话。
“买入!全仓买入太古和怡和!把市面上的散单全扫了!”
……
星耀大厦。
方进新看着大屏幕上突然冒出来的大额买单,不但没慌,反而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森寒刺骨。
“等的就是你们这笔救命钱。”
他跳下桌子,一把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国际长途专线。
“苏黎世的暗仓,全面启动。”
方进新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把手里剩下的英镑空单,一次性、全仓倾泻到伦敦市场!”
“给大英帝国的棺材,钉上最后一根钉子!”
就在香江的英资买办们以为自己挡住了星耀攻势的那一秒。
大西洋对岸,伦敦金融街迎来了历史性的世纪崩盘。
苏伊士运河的战火泥潭,加上星耀集团这记致命的终极背刺。
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英镑汇率,在十分钟内彻底跌穿了政府的托底红线。
这股灭世级的金融海啸,顺着跨国银行的结算网络,以光速反噬了香江。
……
马会俱乐部里,凯瑟克手里的茶杯刚端到嘴边。
花旗银行的催收专线,已经像催命一样打了进来。
“凯瑟克先生!英镑贬值触发了你们的平仓红线!”
电话那头,美国银行家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你们抵押的底层资产已经严重资不抵债!”
“如果十分钟内不追加一千万美金保证金,我们将强行清算你们的股票账户!”
“啪嗒。”
凯瑟克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毯上。
“大班!咱们的账户被冻结了!”
旁边的贺老头眼前一黑,胸口气血翻涌,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昏死在沙发上。
……
香江证券交易所。
原本还在死撑的英资买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最后这笔资金托底,太古和怡和的股价迎来了真正的自由落体。
跌幅百分之三十。
跌幅百分之六十。
跌幅百分之九十!
数字跳水跳得让人心惊肉跳,连报价员都吓得不敢出声。
仅仅一个小时。
这两家曾经在远东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百年洋行,市值蒸发了整整九成。
大批高傲的洋商大佬,此刻面如死灰,双膝发软地跪在交易所的大理石地面上。
有人捂着脸失声痛哭,有人把手里的股票凭证撕得粉碎,发疯般地往天上撒。
漫天的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大厅里。
那是在给大英帝国在远东的经济统治,办一场最冷清的葬礼。
……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紫檀木书桌上。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龙井茶。
他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叶,神色平静如水。
林婉清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汇总的战报,明眸里闪烁着敬畏。
“景耀,太古和怡和已经被我们踩进泥底了。”
她将报表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们借的高利贷全部爆仓,现在外面的债主已经堵死了他们的大门。”
陆景耀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他拿起桌上的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幽蓝的火苗燃起,他给自己点了一根古巴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这帮英国人总觉得自己能掌控牌局。”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眼神深邃得像是在吞噬一切。
“现在,连底裤都输光了,就该轮到我们上门收账了。”
……
下午三点五十分。
怡和洋行顶层的大班办公室内。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血红色的长长影子。
凯瑟克双眼空洞地瘫在皮椅上,价值不菲的领带已经被他扯断,随意丢在墙角。
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绅士,现在连每一次呼吸,都透着沉重的死亡气息。
他的家族财富、大英帝国的托付,在几个小时内灰飞烟灭。
“叮铃铃——!”
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电话铃声吓得他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凯瑟克颤抖着手,伸了几次,才勉强抓起那沉重的听筒。
“喂……”
他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把枯草,透着无尽的绝望。
听筒里,传来了方进新那不带任何感情、冰冷如铁的破锣嗓音。
“大班先生,下午四点前不平仓,我们星耀,就去清算你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