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伦敦金融城针线街,大雾弥漫。
泰晤士河的寒风刮过古老的青石板,透着彻骨的死寂。
英格兰银行的地下金库门前,沉重的铁栅栏已经被拉下。
一箱箱原本准备装运、用于去国际市场维持英镑汇率的最后黄金,被贴上了代表着无能为力的交叉封条。
“停了,彻底停了。”
英国财政部副长官瘫软在铁栅栏旁。
他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表蒙摔得粉碎,表针停止了跳动。
苏伊士运河的隆隆炮火声还没停。
而在老家的伦敦金融街,却先一步迎来了最惨烈的世纪雪崩。
“长官!英镑兑美元跌破二点八的生命线了!”
报信的干事连滚带爬地冲进金库,额头磕在门框上砸出了血,却根本顾不上擦。
“流失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外汇储备!我们拿不出美元去接盘了!”
副长官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破风箱的怪响。
他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整个人像抽去脊梁的狗,趴在冰冷的地砖上哀嚎。
在这个本该是帝国雄起的日子里,星耀的资金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直接扎进了大英帝国最虚弱的后腰,狠狠搅动。
……
证券交易所里,满地都是被撕碎的买单单据。
几十家在二战炮火中存活下来的英国老牌信托基金,在这一天排队宣告破产。
理查德男爵是东印度公司留下的老牌贵族。
他看着账户上瞬间归零的数字,双眼翻白,疯了一样冲出大门。
“完了!两百年的基业全完了!”
他一路狂奔,哭嚎着爬上了泰晤士河上的伦敦大桥。
冰冷的风雨中,像他一样西装革履、准备排队跳河的破落户,挤满了桥头。
他们曾经在殖民地作威作福,靠着吸干当地人的血汗维持着贵族的体面。
而现在,在星耀这把纯粹的金融快刀下。
这些高傲的洋商被放干了最后一滴血,在资本的绞刑架上,排着队把自己吊死。
……
大洋彼岸,香江星耀金融中心。
“哈哈哈哈!收网!”
方进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废纸篓,抓着手里的结算清单仰天大笑。
他这破锣嗓子在沸腾的交易大厅里,显得分外刺耳,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全平了!洋人的保证金被我们吃得连骨渣都不剩!”
方进新扯开衬衫领口,满脸都是嗜血的狂热。
“把所有的空单头寸结算成美元,一分钱也别留给英国佬!”
他大步流星地抓起红机,直接摇通了山顶书房。
太平山顶,陆家庄园。
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明前龙井。
“老板,咱们发了!”
电话里,方进新的声音抖得变了调。
“这一轮绞杀,我们不仅收割了六千五百万美金的现钞!”
“最关键的是,太古和怡和抵押给花旗银行的底单,被我们通过马甲公司全盘接手了!”
方进新咽了口唾沫,激动得直拍大腿。
“在法理上,星耀现在是整个英资洋行最大的债权人!”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随时能派人去查封他们的大楼,扒了他们的皮!”
陆景耀淡淡地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杯,从西装内侧摸出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一簇幽蓝的火苗点燃了古巴雪茄。
陆景耀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郁的白雾。
“洋人总觉得靠几张金融契约,就能世世代代趴在香江吸我们的血。”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冷冽如刀。
“我早说过,谁不守规矩,我就砸烂谁的饭碗。”
林婉清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盖着港督府印戳的特急件复印本。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明眸里闪烁着嘲弄的笑意。
“景耀,伦敦那边放弃香江了。港督府现在的内部电话,已经被各大破产银行打爆了。”
陆景耀弹了弹烟灰,姿态闲适。
“晾着他们。等他们把肠子悔青了,知道疼了,自然会像狗一样来求我。”
老牌帝国的落日,在这一天,终于染上了一层最刺眼的血红。
……
中环,港督府。
原本威严气派的办公室内,此刻却像是一个停尸房般死寂。
麦理浩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高背椅里。
他手里死死抓着一份从伦敦刚刚发来的紧急电报,纸张被揉得皱巴巴的。
“停止一切外汇支援,各殖民地自行处置不良资产保全本币……”
麦理浩沙哑地念出电报上的字眼,眼珠子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困兽。
伦敦把他们当成了弃子。
大英帝国这艘破船,在苏伊士运河的泥潭里翻了。
连带着把远东的这块肥肉,也毫不犹豫地割舍了。
他引以为傲的军方背景,他想要压死陆景耀的雄心壮志。
在这张冷冰冰的电报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财政司长罗纳德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着,领带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爵士……”
罗纳德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麦理浩,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彻底崩溃的哭腔。
“爵士……汇丰表示,我们再不答应陆先生的清算要求,香江今天下午就会彻底破产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