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司长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室,声音里带着彻底崩溃的哭腔。
“爵士……汇丰表示,我们再不答应陆先生的清算要求,香江今天下午就会彻底破产崩溃。”
麦理浩瘫坐在高背椅里。
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大英帝国的远东防线,在星耀那不讲道理的钞能力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砰——!!”
还没等麦理浩开口,港督府会议室那两扇沉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得木屑四处飞溅。
屋里剩下的几个洋人高官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从真皮沙发上弹起来。
赵铁胆和沈飞一左一右,像两尊煞神般大步跨了进来。
他们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神冷得像是在挑拣案板上的碎肉。
在他们身后,陆景耀穿着一身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的深黑色定制西装。
他不急不缓地迈过门槛,步伐沉稳得没有半点声音。
陆景耀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捏着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是一声声催命的倒计时。
跟在他身后的,是方进新带领的星耀律师团,以及十几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的顶级清算官。
陆景耀走到长条形会议桌的最前端。
他毫不客气地拉开那张代表着港督最高权力的主宾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长桌的另一头。
怡和洋行的大班凯瑟克,以及太古洋行的主事人约翰,正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
这两个曾经在香江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百年财阀掌门人。
此刻西装皱巴巴的,领带被扯得歪斜,眼眶里全是熬夜留下的猩红血丝。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隔夜的汗酸味,像极了等待宣判的死囚。
陆景耀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靠在太师椅上,幽蓝的火苗在指尖跳跃,给自己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辛辣的烟雾飘过长桌,呛得对面的凯瑟克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咳。
但他却连捂嘴的动作都不敢做,只能死死把头低下去。
“陆先生,这是港督府的机要会议室。”
麦理浩咬着后槽牙,强撑着帝国官员最后一丝虚伪的体面。
“你不经通报就带人硬闯,太不把帝国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白雾,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督爷,英格兰银行的金库都空了,你还跟我提什么帝国规矩?”
他随手弹了弹烟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冷冽与嘲弄。
“进新,给这两位大班看看账单。”
“好咧,老板!”
方进新咧开嘴,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走上前,将两个足足有半尺厚的牛皮纸袋,狠狠拍在凯瑟克和约翰的面前。
“啪!”
纸袋散开,几百页印着红头文件的债务转移清算书,瞬间铺满了半个桌面。
“两位大班,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方进新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在大厅里刺耳地回荡。
“你们抵押给花旗和渣打的所有底层资产、连带你们在伦敦的家族信托。”
“因为英镑汇率雪崩,现在已经全部爆仓。”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了点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星耀集团已经以最低的废纸价,买断了你们所有的债权。”
方进新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侵略性地逼近他们。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连身上穿的这条底裤,都是我们老板的。”
凯瑟克颤抖着手翻开那些文件。
当他看到清算书上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资产清单时,眼前一阵阵发黑。
中环的五十块黄金地皮、三十个深水码头泊位、整个九龙的电车网络……
大英帝国在香江辛辛苦苦建立了一百年的商业帝国,全在这几张纸上了。
“不!这不合法!这是恶意的金融掠夺!”
凯瑟克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怡和洋行在这里有一百多年的基业!你们不能用几张废纸就把它抢走!”
太古洋行的约翰也急红了眼,猛地转头看向麦理浩。
“总督阁下!您必须制止这种强盗行径!皇家海军的远东舰队绝不会坐视不管!”
麦理浩被他这一喊,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何尝不想拍桌子叫宪兵抓人?
可前几天英国巡逻舰在公海上被一发飞弹炸成碎片的回音,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拿什么去制止?拿头去挡星耀的制导武器吗?
“陆先生……”
麦理浩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太古和怡和名下,有整个香江七成的码头和仓储。”
“如果你全部强行吞下,极容易引起市场恐慌。能不能……留三成干股给他们?”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陆景耀,试图保住最后一点白人的面子。
陆景耀靠在椅子上,看着麦理浩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留三成?”
陆景耀眼神陡然一冷,宛如一头露出獠牙的嗜血猛兽。
“麦理浩,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带人过来,是来菜市场买菜的?”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红木会议桌上,身体极具压迫感地前倾。
“从你们在伦敦联手做空港币、在中东扣我油船的那一秒开始。”
“这盘棋,就只有通吃,没有和局。”
陆景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些清算书上重重敲击,发出冰冷的笃笃声。
“我不光要太古的码头和怡和的仓储。”
“你们在半山区的豪华别墅、在跑马地的私人马场,甚至你们洋行里的每一把椅子。”
“今天太阳下山之前,全部都要打上星耀的封条。”
凯瑟克彻底崩溃了。
眼泪混着冷汗爬满了他那张老脸,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往地上砸。
“你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陆景耀,你不得好死!”
还没等他举起胳膊。
“啪!”
沈飞鬼魅般地闪到他身边,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抽在凯瑟克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直接把凯瑟克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他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毯上,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发出痛苦的哀嚎。
“在我们老板面前,你最好连喘气都小心点。”
沈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冰雪还要冷。
约翰吓得浑身哆嗦,连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了墙角的青花瓷花瓶上。
花瓶摇晃了一下,险些砸碎在地。
陆景耀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真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刚捏打火机的手指。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签字。”
他将手帕随手扔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不签,我就让铁胆把你们装进麻袋,送到公海去喂鲨鱼。”
“至于这些资产,我随便走个破产拍卖的过场,照样能一块铜板不花地收回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窗外传来几声沉闷的海风呼啸声,更显得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凯瑟克趴在地毯上,绝望地哭出了声。
他知道,大英帝国的荣耀,今天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伦敦那帮政客现在连自己的养老金都快保不住了。
“我签……我签……”
约翰第一个扛不住了。
他红着眼睛,连滚带爬地扑到会议桌前。
他抓起那支冰冷的钢笔,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每一笔,都像是在割他自己身上的肉。
他闭上眼睛,在太古洋行全资转让书的最后一行,落下了名字。
紧接着,沈飞像拎小鸡一样,把凯瑟克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在椅子上。
凯瑟克含着泪,颤抖着手,在怡和洋行的债务转移书上也签了字。
两张代表着香江民生、土地和经济命脉的终极契约,正式生效。
“盖章。”陆景耀偏了偏头。
方进新走上前,拿起桌上那枚沉甸甸的铜制公章。
“砰!砰!”
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将星耀集团那交叉刀剑和齿轮的印戳,狠狠砸在了文件的落款处。
红色的印泥,刺眼得就像是刚流出来的鲜血。
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
这两家称霸了一百年的老牌财阀,被不讲道理地物理生吞,悉数并入了星耀的商业版图。
看着那鲜红的印章,麦理浩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软绵绵地滑进了椅子深处。
他知道,从这一秒开始,他这个港督,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摆设。
方进新心满意足地将文件收进公文包,冲着陆景耀微微点头。
陆景耀没有回话。
他收回签好的合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面死灰、眼神涣散的麦理浩。
陆景耀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笑意。
“麦理浩勋爵。”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吞噬整个世界的张狂。
“从今天起,这香江的天下,正式改姓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