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德,慕尼黑郊外。
刺骨的冷雨拍打着泥泞的街道。
李超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前方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红砖建筑,墙上挂着“巴伐利亚高精重工实验室”的牌子。
但此时,大门外却拉起了三层带有倒刺的铁丝网。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西德宪兵面无表情,端着冲锋枪死死堵住了入口。
“这帮洋鬼子玩阴的。”
方进新扯了扯紧绷的领带,破锣嗓子里满是火气。
他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里面装满了从华尔街敲来的美金本票。
但有钱,人家不让进。
一个穿着灰色呢子大衣的西德官员,在两名宪兵的保护下走了过来。
他叫汉斯,是当地经济部的高级长官。
汉斯傲慢地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股子白人特有的施舍感。
“两位远东来的客人,请回吧。”
汉斯操着生硬的英语,嘴角挂着讥讽。
“这里是德意志帝国的核心重工研究所,里面有最尖端的液压机床图纸。”
他掸了掸大衣上的雨水。
“这种国家级战略资产,绝不可能卖给一家亚洲的私人公司。”
“你们就算带了一座金山来,今天也买不走这里的一根螺丝钉。”
方进新气笑了。
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手里的皮箱怼在汉斯胸口。
“老子出了市场价的五倍!你们这破实验室连研究员的薪水都欠了半年了!”
“不卖给星耀,你们等着全员饿死吗?”
汉斯冷哼一声,嫌恶地退后半步。
“政府会接管这里,不劳华人费心。”
“滚远点,否则我就按间谍罪逮捕你们。”
几名宪兵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方进新。
李超人一把拉住正要发作的方进新。
“别冲动,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先回酒店。”
回到酒店的套房,方进新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他奶奶的!这帮穷鬼穷得叮当响,还在这儿装贵族!”
李超人没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跨洋电话,拨通了太平山顶的红机。
香江,陆家庄园。
陆景耀靠在书房的太师椅里,听着电话那头李超人焦急的汇报。
他手里把玩着纯银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金属盖。
幽蓝的火苗燃起。
陆景耀点了一根古巴雪茄,深吸一口,吐出浓郁的白雾。
“宪兵封锁?国家战略资产?”
陆景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穿透电磁波,冷得掉冰碴子。
“洋人就是记吃不记打,伤疤还没好,就忘了疼。”
他将半截雪茄搁在黄铜烟灰缸上。
“超人,收拾行李去巴黎喝咖啡,等他们跪着求你回去。”
“老板,那实验室……”
“他们既然喜欢保护资产,那就让他们好好护着。”
陆景耀挂断电话,直接按下了通往听风者地堡的专线。
“婉清,拉闸。”
“通知老包,红海和地中海上的油轮,全部原地抛锚。”
陆景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切断对欧洲的石油供应,同时冻结西德所有电器的半导体零件发货。”
“我给他们四十八小时。”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摧毁一切的残暴。
“四十八小时后,我要听到整个欧洲的哀嚎。”
命令一下,星耀这头吞天噬地的资本巨兽瞬间露出了獠牙。
大洋之上,十几艘满载波斯湾原油的星耀巨轮,齐刷刷抛下沉重的铁锚。
不再往前挪动哪怕一海里。
慕尼黑的冬天来得早。
仅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这场物理层面的断供,就演变成了毁灭性的海啸。
储备站的原油告急,西德的几个大型发电厂被迫拉闸限电。
繁华的街头,路灯成片成片地熄灭。
陷入黑暗的,不只是街道,还有那些仰仗星耀半导体零件吃饭的工厂。
西门子在法兰克福的组装车间里,履带彻底停转。
几万名工人茫然地站在机床前,手里连个多余的二极管都找不到。
“断供了!香江那边发了断供函!”
厂长拿着电报,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寒冷和失业,像两把无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西欧平民的心脏。
愤怒的工人们举着火把,把市政厅围得水泄不通。
臭鸡蛋和石块像雨点一样砸碎了政府大楼的玻璃。
“我们要工作!我们要暖气!”
暴怒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慕尼黑的夜空。
西德内阁的紧急会议上,一帮政客吵得面红耳赤。
“只是为了一个破产的重工实验室,就要让全国跟着陪葬吗?”
总理狠狠一拳砸在实木会议桌上,眼底全是惶恐。
“立刻派人去请星耀的代表!答应他们的所有条件!”
第三天上午。
慕尼黑,那家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方进新双腿交叠,皮鞋直接翘在了昂贵的大理石茶几上。
他手里摇晃着半杯威士忌,像个十足的恶霸。
会议桌对面,那个前两天还不可一世的汉斯,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弓着背。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份解封授权书。
“方先生,我们同意转让实验室的所有权。”
汉斯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请贵公司立刻恢复原油供应吧,慕尼黑已经停电十三个小时了。”
方进新嗤笑一声,把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装满美金的皮箱前。
“咔嗒。”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绿油油的本票。
方进新抓起一沓美金,走到汉斯面前。
“啪!”
厚厚的钞票毫不留情地砸在汉斯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前天你不是挺狂吗?不是说远东人买不走一根螺丝钉吗?”
方进新扯开领带,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现在,拿着这些钱,滚回去给你们的工人买点木柴取暖。”
汉斯脸颊被砸得生疼,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屈辱地蹲下身,把散落的本票一张张捡起来。
“是……是,多谢方先生慷慨。”
李超人拿过授权书,仔细检查了一遍公章。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冲着方进新点了点头。
“动手吧。”
方进新抓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兄弟们,干活了!去接收咱们的新玩具!”
半小时后,巴伐利亚高精重工实验室门前。
那排带刺的铁丝网被重型卡车的防撞钢梁直接碾成废铁。
西德宪兵们早就接到了撤退命令,灰溜溜地让开了道路。
几十辆挂着星耀标志的重型卡车,长驱直入。
几百名穿着蓝色工装的星耀技工,如狼似虎地冲进大楼。
“这台五轴联动车床,拆了!打包垫上海绵!”
“那边保险柜里的图纸,一张都不许漏,全锁进密码箱!”
带队的工头大声指挥,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抢劫。
那些原本被欠薪半年、饿得面黄肌瘦的德国研究员,全被集中在院子里。
方进新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摞劳务合同。
“星耀重工给你们开五倍薪水,到了香江分洋房!”
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愿意走的,签了字上车。不愿意的,留在这儿继续啃黑面包!”
在真金白银的重砸下,没有哪个科学家能抵挡住诱惑。
几百名顶尖的重工人才,争先恐后地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
机器拆得连个底座都没剩,图纸被洗劫一空。
这帮从香江来的资本暴徒,就像是蝗虫过境。
硬生生把一座代表着欧洲最高重工结晶的实验室,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全塞进了集装箱。
一周后。
香江,荃湾深水码头。
海风夹杂着机油的咸腥味,几艘万吨级远洋货轮稳稳靠岸。
巨大的龙门吊发出沉闷的轰鸣。
将那些蒙着厚重防雨布的重型设备,一件件吊装上岸。
陆景耀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单手插兜,站在甲板上。
他看着下面蚂蚁搬家般的盛况,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有了这些欧洲最尖端的母机和图纸。
星耀重工的科技代差,将彻底甩开西方十年以上。
“踏、踏、踏。”
一阵轻柔的高跟鞋声在甲板上响起。
林婉清快步走了过来,海风吹起她的风衣下摆。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凝重。
林婉清走到陆景耀身边,手里捏着一份火漆封缄的电报纸。
机器刚装上货轮,林婉清拿着一份来自莫斯科的加急密电走上甲板:“景耀,苏联老大哥看我们的重工版图搞得这么大,想拿他们的导弹技术,换我们手里的救命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