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夹着冷雨，拍打在万吨货轮的钢铁甲板上。
陆景耀接过林婉清递来的绝密电报。
扫过上面破译出的红字，他嘴角的冷笑渐渐放大。
“导弹技术换粮食？”
陆景耀指尖轻弹纸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这头北极熊，看来是真的饿急眼了。”
林婉清拢了拢风衣领口，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西伯利亚那边刚碰上五十年不遇的特大雪灾。”
“远东前线的补给线全断了，几十万大军守着钢铁大炮，连块发霉的黑面包都啃不上。”
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静。
“彼得罗夫被逼到了墙角。没有吃的，他的兵明天就能哗变。”
陆景耀转头看向苍茫的大海，眼神深邃。
“铁疙瘩填不饱肚子。”
“让老包备船。通知彼得罗夫，今晚公海见。”
深夜的公海上，风浪大得能吞死人。
一艘纯白色的三层豪华游艇，在几艘星耀快艇的护卫下，静静地随波起伏。
游艇甲板上铺着防滑红毯，周围亮着温暖的射灯。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苦香味。
而在游艇对面五十米处，停着一艘锈迹斑斑的苏军驱逐舰。
它像一头负伤的饿狼，在波涛里吃力地喘息。
两船之间搭起了宽阔的接驳跳板。
彼得罗夫穿着厚重的呢子军大衣，带着几名警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跳板。
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远东红军大将，此刻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宽大的军大衣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
“陆先生，你这排场，比我们在克里姆林宫开会还要讲究。”
彼得罗夫大步跨入游艇的豪华会客厅。
沉重的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眼神复杂地扫过茶几上那些精致的法式糕点，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陆景耀靠在真皮沙发上，单手端着一杯温热的龙井。
“将军客气了。风大浪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他没起身，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入座。
彼得罗夫一屁股砸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碰茶杯，直接从大衣内侧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军用密码箱。
“砰”的一声。
黑色的金属箱子重重砸在玻璃茶几上。
“陆先生，咱们都是爽快人，不绕弯子。”
彼得罗夫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
“这里是R-7弹道导弹的次级控制图纸，还有Rd-107火箭发动机的核心参数。”
他死死盯着陆景耀，粗糙的大手按在箱子上，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莫斯科那边已经急疯了。”
“只要你今晚能拿出三十万吨粮食，这东西就是你的。”
陆景耀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密码箱一眼，直接站起身，走到落地的防弹玻璃窗前。
手指按下墙上的控制按钮。
“唰——”
厚重的丝绒窗帘向两侧缓缓滑开，窗外的海域一览无余。
在游艇的后方夜雾中，静静蛰伏着五艘庞大的星耀级散货轮。
“铁胆，掀开给将军看看。”
陆景耀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
无线电那头传来赵铁胆的一声怪笑。
“好嘞，老板！”
五艘货轮的甲板上，几百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打亮。
刺眼的白光穿透海雾，犹如几道利剑，直接照进巨大的无盖船舱里。
几十名水手扯住粗绳，用力拉开盖在上面的防水帆布。
彼得罗夫下意识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窗前。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硬汉，双腿猛地一软。
他双手死死抠着窗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艘万吨巨轮的底舱里，没有一寸空隙。
全被堆积如山的白色麻袋填得满满当当。
在麻袋堆的缝隙里，还夹杂着成千上万个刷着防锈漆的铁皮罐头。
“这……这么多……”
彼得罗夫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连手指都在发抖。
陆景耀走到他身旁，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
“左边三艘，是一百万吨南洋新出的精米。”
陆景耀吐出一口青烟，声音沉稳有力。
“右边两艘，装了五十万箱猪肉罐头，外加压缩饼干和抗寒冬衣。”
他偏过头，看着满脸震骇的苏联将军。
“我在南洋囤了半年，就等着给你们的兄弟们接风。”
“这些口粮，足够远东军区敞开肚皮，舒舒服服地吃上一年。”
彼得罗夫眼眶瞬间红了。
堂堂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此刻眼角竟然渗出了浑浊的泪花。
他太清楚前线的惨状了。
为了抢一口发霉的黑麦面包，年轻的士兵们在雪地里大打出手。
而现在，一座真真切切的粮山和肉山，就摆在他面前。
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直接粉碎了他作为大国将领的最后骄傲。
“陆老板……”
彼得罗夫转过身，用粗糙的手背一把抹去眼角的湿润。
他不再喊“陆先生”，而是换上了带着江湖气的称呼。
这是绝对的折服。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密码箱，直接塞进陆景耀的怀里。
“密码是六个零。里面的图纸，一页不少，全是真的。”
彼得罗夫咬着牙，语气重逾千钧。
“交了这批货，我彼得罗夫欠你一条命。”
“以后在远东，星耀的船，没人敢查。谁敢动，我活劈了他！”
陆景耀随手把密码箱递给身后的林婉清。
他拍了拍彼得罗夫宽厚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将军言重了。做买卖嘛，各取所需。”
陆景耀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包，放跳板，让他们把船开走。”
“告诉兄弟们搭把手，帮毛子把罐头搬利索点，别磕着碰着。”
半小时后。
五艘满载粮食的巨轮鸣响汽笛，跟着苏军驱逐舰隐入浓雾。
游艇掉转船头，全速驶向香江。
会客厅里，林婉清打开密码箱。
她粗略扫了几眼那些密密麻麻的俄文图纸，推了推金丝眼镜，难掩眼底的狂喜。
“景耀，图纸很全，连燃料泵的冶金配方都有记录。”
她合上箱子，声音有些发颤。
“有了这个，咱们在荃湾地堡里搞的航天计划，最后一块发动机拼图彻底补齐了。”
“我们真的能自己造出弹道导弹了。”
陆景耀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窗外倒退的海浪。
“用几堆大米换来能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他指尖翻转着纯银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洋人掐不住我们的脖子，我们就能自己长出最尖的獠牙。”
天光大亮，游艇稳稳靠泊在荃湾的深水码头。
陆景耀坐上防弹福特轿车，一路驶回太平山顶的庄园。
刚刚推开书房的红木大门，还没来得及脱下沾着海风的西装。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邵逸夫手里攥着一叠红色的请柬，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
他领带跑歪了，脸上却挂着狂热的兴奋。
邵逸夫满头大汗地跑进书房报喜：“老板，军事和科技都稳了！咱们在九龙城打造的那个超级销金窟，今晚正式亮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