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炉,烤得地面的黄沙直冒青烟。
一艘艘吃水极深的星耀货轮停靠在刚建好的深水码头。
沉重的合金跳板砸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起钩!都给老子盯紧了,慢点放!”
李超人举着铁皮喇叭,嗓音嘶哑,西装外套早就扔得没影了。
他头上扣着一顶黄色安全帽,白衬衫被汗水泡得透湿,紧紧贴在后背上。
十几台巨型履带吊车发出低沉的咆哮,柴油黑烟直冲云霄。
一块重达十吨的防爆预制混凝土墙板,被粗壮的钢缆缓缓吊向半空。
下方是三万多名光着膀子的华人建筑大军。
他们脖子上搭着毛巾,皮肤晒得像焦炭。
汗水刚淌出来就被热风蒸干,在脊背上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落槽!焊死!”
随着工头一声大吼,耀眼的电焊蓝光在黄沙中疯狂闪烁。
陆景耀的防弹装甲越野车停在工地外围,车窗降下一半。
强劲的冷气从车厢里溢出,和外面的热浪撞在一起,形成一片扭曲的空气墙。
他单手搭在车门边缘,看着那以肉眼可见速度拔地而起的钢铁骨架。
“老板,进度比原计划快了两天。”
李超人一路小跑过来,抓起车门储物格里的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双倍奖金发下去了,兄弟们干劲足得能徒手撕烂洋人的装甲车。”
陆景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扔过去一条干净的白毛巾。
“钱给够,沙漠也能种出铁树。”
他指着主体建筑最顶端的巨大基座,眼神冷厉。
“防空雷达阵列必须今晚装好,西方人的侦察机这几天像苍蝇一样烦人。”
李超人连连点头,抹去脸上的沙泥。
“早备齐了,连带地下的冷气循环系统,管网今天就能全铺完。”
时间在星耀不讲理的资金砸盘下,就像被按了快进键。
在金钱的极致驱使下。
仅仅四周过去,一座占地辽阔的现代化钢铁堡垒,在这片荒芜的沙漠中彻底露出了狰狞的真容。
它像一颗坚不可摧的钉子,死死扎进了全球能源的心脏地带。
高耸的合金防爆围墙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把漫天风沙严密地挡在外面。
墙头拉满了双层高压电网,电流闪过,发出令人心悸的滋啦声。
四个角耸立着十几米高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黑洞洞的重机枪管从射击孔里探出,像四尊死神,冷冷注视着四周空旷的沙海。
要塞中心,主楼的防弹玻璃幕墙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地下三层被打通,巨大的制冷机组发出低沉的嗡鸣,将冷风源源不断地送入每一个房间。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商业分部。
这是一座随时能顶住一个师正规军强攻的现代化军事要塞。
赵铁胆带着三千名星耀pmc老兵,荷枪实弹地完成了布防。
他们穿着沙色战术迷彩,端着汤姆逊冲锋枪,在防爆墙后来回巡视。
“这地方真他娘的得劲。”
赵铁胆拍了拍厚实的墙垛,咧嘴直乐,刀疤脸笑得十分张狂。
“里面吹空调,外面架大炮,拿个美国总统的位子跟老子换都不干。”
主楼内部,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走廊里铺着吸音地毯,空气中甚至飘着淡淡的咖啡香。
陆景耀坐在总指挥室里,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太师椅中。
桌上摆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林婉清踩着高跟鞋,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油田勘测报告递了过去。
她今天换了身干练的浅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显得清爽利落。
“景耀,外围的三口探井已经全部见油了。”
“质量出奇的好,自喷压力极大,老包的油轮随时可以接管入港。”
陆景耀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动。
“洋人把这当不毛之地,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挖得这么深。”
他抿了一口烈酒,眼神里透着股吞吐天地的狂傲。
“从明天起,这沙漠下面流的黑水,全都得按星耀的规矩变现。”
话音刚落,指挥室墙壁上的警报灯突然闪烁起来。
红色的光芒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交替扫过,带着一丝压抑的紧迫感。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蜂鸣声打破了平静。
林婉清神色一敛,快步走到那台刚装好的高精度红外雷达控制台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出外围的探测画面。
“景耀,西北方向十五公里处,发现大规模热源靠近。”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一种散乱的阵型,朝着要塞快速移动。
“速度大概在每小时三十公里,没有机械履带的震动波形。”
林婉清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看这动静,不像是美英的装甲车,倒像是一大群骑着动物的散兵游勇。”
陆景耀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
他把玩着手里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跃动,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点了一根古巴雪茄。
“在沙漠里,骆驼确实比汽车好使。”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眼神漠然。
“但这只对落后了一百年的土着管用。”
“砰!”
指挥室的厚重防爆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铁胆拎着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脖子上挂着一长串黄澄澄的子弹带,眼底全是嗜血的兴奋光芒。
“老板!来活儿了!”
赵铁胆扯着破锣嗓子,把机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外头放暗哨的兄弟传回话来。”
“沙漠深处的几个刺头部落联合起来了,拼凑了两三万号人。”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笑得极度残暴。
“这帮杂碎带着几门生锈的土炮,骑着骆驼,正朝咱们的油井扑过来呢!”
冷风从排气口吹进,带着淡淡的寒意。
李超人刚跑进门,听到这话,吓得脸色一白。
“两三万人?老板,这可是人海战术啊。”
“咱们外围的油井防线还没彻底建死,要是被他们冲进来破坏设备就麻烦了。”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白烟雾。
烟雾散开,他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死神般的漠然。
他没有起身,身子随意地靠在皮椅靠背上。
指尖的打火机被他“啪”的一声合拢,声音清脆刺骨。
陆景耀把玩着纯银打火机,连身都没起:“那就让他们,永远消失在刺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