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只是骨架。把终端降价,强行塞进每一个白人家庭里去。”
陆景耀的声音在地堡内沉沉落下。
他将手里燃尽的古巴雪茄按在黄铜烟灰缸里,捻碎了火星。
李超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老板,我明白了。”
李超人抓起桌上的记录本,语速飞快。
“砍掉那些冗余的企业级算力模块,换上廉价的工程塑料外壳。”
“把两百万美金的报价,直接砍到两百美金。”
“让那些扫大街的洋人,分期付款也能买得起。”
陆景耀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硬件不赚钱,甚至可以亏本卖。”
他走到巨大的全球沙盘前,眼神冷厉。
“我要的是这台机器开机后,他们看到的第一眼画面,全是我们星耀的代码。”
半个月后。
香江荃湾重工基地,彻底变成了一头吞吐钢铁的怪物。
上百条新建的无尘流水线日夜轰鸣。
三班倒的华人工人们穿着静电服,机械地组装着零部件。
一块块微型晶体管主板被嵌入乳白色的塑料机箱中。
配上笨重但清晰的显像管显示器,组成了这个时代最科幻的产物。
第一代星耀民用pc,代号“幻影”。
大洋彼岸,纽约第五大道。
临近圣诞节的冷风夹着雪花,刮在人的脸上生疼。
星耀百货的旗舰店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已经排到了三个街区之外。
纽约警察局调来了两百名防暴警察,用铁马勉强维持着秩序。
几名冻得发抖的白人警察搓着手,看着这疯狂的阵仗直摇头。
“这些人都疯了吗?为了一台不会发声的铁盒子排一整夜?”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个叫汤姆的底层水管工。
他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外套,手里捏着一沓皱巴巴的美元。
“你懂什么,那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汤姆朝冻僵的手里哈了口气,眼神狂热。
“隔壁的查理昨天买到了一台,那上面竟然有不用洗牌的扑克游戏!”
店门推开的瞬间,人潮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导购员连介绍的话都省了。
一箱箱印着星耀双刀徽章的纸盒被粗暴地搬出来,直接刷卡交钱。
不到两个小时,整整五万台库存被洗劫一空。
没抢到的白人甚至在店门口动起了拳头,互相撕扯着大衣。
这种疯狂的景象,在伦敦的牛津街、巴黎的香榭丽舍同步上演。
洋人们以为自己买到的是高级电子玩具。
却根本不知道,他们亲手把一只无形的监视器,搬进了自己的卧室。
……
两个月后。
伦敦东区的一家老牌酒馆里,生意惨淡得让人发毛。
酒保擦着手里的玻璃杯,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直叹气。
以前到了晚上八点,这里总是挤满了看球赛、喝黑啤的工人。
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找不见。
“老伙计们都去哪了?”
酒保问旁边唯一的一个酒客。
那人喝了口闷酒,指了指对街的一栋公寓楼。
“都在家盯着那个发光的屏幕呢。”
“星耀系统里面自带了一个叫‘俄罗斯方块’的东西,保罗已经三天没下楼了。”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空洞。
“听说那里面还能看新闻,连买报纸的钱都省了。”
这就是陆景耀的阳谋。
电子毒品。
硬件只是一个载体。
星耀oS系统里,强制捆绑了星耀新闻网、简单的像素小游戏,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网络留言板。
在没有娱乐项目的五十年代。
这种视觉和互动的降维打击,直接剥夺了西方人所有的碎片时间。
华尔街的精英下班后不再去俱乐部社交。
他们坐在书房里,盯着星耀终端上不断刷新的财经简报。
家庭主妇们在厨房里切着洋葱,眼睛却不时瞟向屏幕角落弹出的王室八卦。
一切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半米高的盒子死死吸住。
香江,太平山顶,星耀传媒总部大楼。
邵逸夫连电梯都没等,直接顺着楼梯跑上了六十八层。
他推开总裁办的大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抓着一卷刚刚打印出来的收视率报表,纸张抖得哗哗作响。
“老板。”
邵逸夫咽了口干涩的唾沫,走到大理石桌前。
“太狠了,这种抢人眼球的法子,比拍电影还要粗暴。”
陆景耀正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杯温热的明前龙井。
他轻轻撇去茶汤上的浮叶,并没有抬头。
“数据出来了?”
“出来了。”
邵逸夫把报表摊开,指着上面那条断崖式下跌的曲线。
“好莱坞八大影业的周末上座率,跌了整整六成。”
“欧美那些老牌电视台的黄金档,收视率腰斩。”
他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眼底满是敬畏。
“洋人们下班后根本不出门了。”
“他们宁愿盯着星耀pc屏幕上那些简陋的像素点发呆,也不愿意去电影院买张票。”
邵逸夫是个做了一辈子传媒的人。
他太清楚这种现象意味着什么。
渠道的更迭,直接杀死了旧时代的内容产出。
“老板,咱们要是再往这系统里加点短片或者广告……”
邵逸夫的嗓音有些发紧,商人的嗅觉让他闻到了泼天的富贵。
“好莱坞那帮导演,以后就得跪着求咱们给他们弹窗推荐。”
陆景耀放下茶杯。
“当”的一声脆响,打断了邵逸夫的畅想。
他从兜里摸出纯银打火机,点燃一根古巴雪茄。
“好莱坞算个什么东西。”
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郁的青烟,眼神冷漠如冰。
“我要的不是电影票房,是定义他们脑子里的真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港。
无数艘满载着星耀pc的货轮,正源源不断地驶向全球各地。
“他们看什么新闻,由我的代码决定。”
“他们玩什么游戏,受我的服务器控制。”
陆景耀夹着雪茄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等他们习惯了从这个盒子里获取一切。”
“我稍微掐断几条数据流,他们的社会就会陷入恐慌。”
邵逸夫听得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商业行为了,这是在物理层面上对一个国家的思想进行殖民。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林婉清推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黑色真丝长裙,手里抱着一个厚重的加密文件袋。
“景耀,后台的用户画像模型建好了。”
林婉清走到桌前,将文件袋解开。
她倒出几张印满图表的数据纸,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
“听风者地堡里的超级计算机,刚刚跑完了第一批海外回传数据。”
林婉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通过他们点击新闻的频率、浏览网页的停留时间。”
“我们甚至比白宫更清楚,美国底层民众现在的愤怒点在哪里。”
她抽出一张分析表,递给陆景耀。
“加州地区的失业工人,对税收政策极度不满。”
“伦敦东区的普通市民,更关心王室的丑闻和物价的上涨。”
林婉清翻看着海量的用户数据,眼神里透着一丝敬畏:“景耀,几亿人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全在我们的服务器里了。”
陆景耀转过身,将只抽了一半的雪茄按在黄铜烟灰缸里。
他低头看着那些精准到个体的偏好数据,冷冷地勾起嘴角。
陆景耀俯瞰着窗外的夜色:“既然底座搭好了。赛博霸权,我的虚拟数字帝国,正式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