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圆房?
阮婷婷在信里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强撑着面上的淡定,装作没听懂,眨眨眼问:“干嘛这样问?是不是信里乱写什么了?”
厉墨北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笑意:
“是该圆房了。既然要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白天要过,晚上也得过。”
阮星楚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
“你、你先说信里写了什么……”她努力把话题拉回来,声音发飘。
厉墨北没急着回答,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阮星楚被他看得心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临走那天,她是故意跟阮婷婷说的,说要来找厉墨北补新婚夜。
她知道阮婷婷喜欢厉墨北,也清楚这话最能刺激对方。
当时说得理直气壮,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砸到阮婷婷脸上。
可现在,面对活生生的厉墨北,那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吧,她就是那种人,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星楚。”
厉墨北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里拉回来。
阮星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过去三年,我没碰你。”厉墨北说,“不是因为不想。”
阮星楚扯扯嘴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是考虑到你身体。”厉墨北继续说,“你妈说的,你身子弱,不能劳累。我……”
他顿了顿,坦言:“我忍得很辛苦。”
阮星楚低下头,小声说:“我早想到了。我妈和我妹,肯定也跟你说过很多话。我也是被她们骗了,脑子不清楚,才一直对你有意见。”
厉墨北伸手,握住她的。
那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现在呢?”他问。
阮星楚抬起头,“现在清楚了。以后好好过。”
厉墨北目光渐渐变得炽热。
那目光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她心跳加速。
“星楚。”他声音低醇沙哑,“其实我每晚都想跟你睡觉。”
阮星楚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他说什么?
“是那种睡觉。”厉墨北补充道,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男人想女人的那种。”
阮星楚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羞又嗔,没有半点威慑力。
厉墨北低低地笑了。
“别笑……”阮星楚小声嘟囔。
厉墨北收敛了笑意,看着自家媳妇的眼神却更炽热了。
“等我腿好了。”他说,“尽快把体力恢复到巅峰。到时候,给你最舒服的体验,让你夜夜做新娘。”
阮星楚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这人忒混蛋了,怎么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你、你别说了……”她捂住耳朵,“当兵的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厉墨北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还有一句。”他说。
阮星楚看着他,心跳如鼓。
“你要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他坏笑,“虽然到时候不用你动,但也别喊累。”
阮星楚彻底败给他了。
她抽回手,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步子又急又快,差点被门槛绊倒。
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笑声磁性好听,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走到门口,阮星楚忽然想起什么。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转身走回来。
厉墨北坐在那儿,看着她去而复返,眼里含着笑意。
阮星楚走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信。
“这个我拿走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厉墨北挑眉:“不让我帮你读了?”
“不用。”阮星楚把信攥在手里,“我自己慢慢看。”
说完,转身就走。
这回步子稳多了。
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媳妇,不认识的字,可以问你男人。”
阮星楚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快步出了书房。
回到卧室,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阮婷婷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算了,今天不看。
阮星楚把信塞进枕头底下,躺在床上。并且,默默给自己下了个任务:今晚,必须在厉墨北上床之前,先睡着。
翌日。
阮星楚一早就醒了。
照例从厉墨北的怀里逃离,轻手轻脚越过他的身体下了床,披上衣服,出了屋子。
她来到茅房,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从兜里掏出那封信。
昨晚塞在枕头底下,一夜没睡好。
现在终于有机会自己看了。
毕竟她实在好奇,阮婷婷在信里写了什么。
展开信纸,阮婷婷那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入眼帘。
哼,写的什么玩意儿,比狗爬的强不了多少。
阮星楚皱着眉,一行一行往下看。
虽然她书读得不多,但好在阮婷婷那个初中毕业的水平,也就那样。
字写得丑,句子不通顺,错别字一堆。
但大概意思能猜出来。
第一部分,要钱。
“姐,家里没钱了,爹娘都病了,日子过不下去。上次写信让你们寄钱,你们没回,是不是没收到?这回收到赶紧寄,一百不够,得两百。爹娘养你二十年,你不能不管。”
阮星楚冷笑一声。
病了?
上次来信就说病了,这回还病着?
这病怕是好不了了呢!
第二部分,越看越气。
“姐,你变了。走之前说的那些话,我都不好意思听。一个女人家,说什么要找姐夫圆房补新婚夜,你臊不臊?我替你害臊!”
“姐夫腿还伤着,你消停点。你那身板,风一吹就倒,别乱来。就算姐夫把你肚子搞大了,你这身子骨,能生得下来吗?别到时候一尸两命,害了你自己还害了姐夫。”
阮星楚的手抖了起来。
这话太恶毒了。
什么“一尸两命”,这是咒她死呢。
她黑着脸把信折起来。
阮星楚咬着牙,“阮婷婷你还要不要脸?上辈子惦记我男人,这辈子还惦记。”
“我跟我男人圆房,天经地义,你管得着吗你?”
“还一尸两命?你才一尸两命!你们全家都一尸两命!”
骂着骂着,她自己先愣住了。
全家……好像也包括她自己。
她拍拍嘴,小声说:“呸呸呸,不算不算,我早就不算他们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