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皮口袋跟着阮星楚纤细的身体晃了晃，看着就沉。
厉墨北跟在她后面，满脸疼惜。
阮星楚把口袋放下，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媳妇，先洗洗手。”厉墨北转身进屋拿来暖水壶，往搪瓷盆里倒好了热水。
阮星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肯定是记得她来例假了，怕她着凉。
水温刚刚好。
阮星楚洗了个手，水就浑了。
厉墨北端起盆倒掉，又倒了半盆热水，兑了点凉的，试了试水温，“可以了。”
阮星楚又洗了一遍。
这回水清了。
她洗了手，又洗了脸，擦了擦脖子。
擦干。
做完这些，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今天挖了好多！”阮星楚转过身，眼睛亮亮的，“山里荒坡上丹参特别多，而且土壤也不怎么硬……”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比划着，脸上全是笑。
“我干一会儿就歇歇，而且跟冯嫂子她们一起，说说笑笑的，一点不觉得累。”
厉墨北叹口气，他这傻媳妇，撒谎都不会。
她挖了这么多，怎么可能不累。
“就算不累，也不该这么晚回来。”他说，语气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天都黑了，山里不安全……”
阮星楚道：“本来早就能回来的，路上碰见个村民，他家母牛难产，我帮了个忙，耽误了点时间。”
“你还会给牛接生？”厉墨北惊讶。
阮星楚不好意思地笑笑：“在老家学过一些……”
其实，她以前在村里只学过一些皮毛，根本没机会上手。
可是今天看到那头母牛的时候，她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堆东西，怎么摸胎位，怎么帮它用力，怎么把小牛拉出来……
那些知识像是本来就在她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冒出来了。
她怀疑是空间的作用。
“那家人可感激了。”阮星楚从布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打开，里面是红红的大粒红豆，“非要给这个。我分了一些给冯嫂子和卢嫂子，这些是留着咱自己家吃的。”
厉墨北看着那包红豆，又看着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软得不像话。
伸手，把阮星楚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我媳妇真厉害。”他嗓音宠溺到不像话，“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阮星楚嘴角翘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
刚说完，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屋子里只有他们俩，这声音很明显。
阮星楚囧了囧，轻咳一嗓子，“你也饿了吧，我去做饭。”
转身要往灶房走。
“我做好了。”厉墨北说道，“应该还是热的。”
阮星楚快步进了灶房，掀开锅盖，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视线。
锅里是猪肉炖土豆。
猪肉切成块，大小还算均匀；
土豆滚刀块，有些大有些小；
汤收得浓稠，油亮亮的，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阮星楚尝了一口汤。
咸淡正好，土豆炖得软烂，猪肉入味。
她转过身，看着拄着拐杖站在灶房门口的男人。
“你做的？”她明知故问。
厉墨北难得有些不自在：“照着你说的方法做的。可能不太好吃……”
“好吃。”阮星楚打断他，“特别好吃。”
“比昨天进步太多了！”她地夸赞真心实意。
关键是，忙了一天，回到家就有口热乎饭，幸福呀！
吃完晚饭，收拾完灶房，阮星楚把那袋丹参倒出来，摊在院子里晾着，免得闷坏了。
弄完丹参，她又去菜地边，把盖着的芦苇杆一根根拿开。
底下的菜苗已经长高了不少，绿油油的，虽然有点稀疏，等长大就好了。
厉墨北站在一旁看着她忙活，“媳妇，你明天还去？”
阮星楚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去。跟冯嫂子她们说好了。”
厉墨北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阮星楚转过身，撒娇般扯了扯他的衣袖：“现在植被还没长起来，药材好挖。再过一阵子，草深了，不好找，蛇虫也多。所以要趁着现在赶紧弄。”
她抬头看着他的俊脸，补充道：“我心里有数，不会累着自己的。”
厉墨北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了，“那你明天要早点回来。”
阮星楚笑了：“好。听你的~~”
……
翌日一早，焦玉凤起床后在院子里收拾菜地，顺便竖起耳朵听墙根。
隔壁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你自己热热……”
然后是厉团长的声音，低沉沉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温柔得很。
焦玉凤撇撇嘴。
厉团长家那媳妇，来驻地才几天？
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忙什么。
昨天天黑了才回来，今天一早又要出去。
这女人哪来的这么多事？
焦玉凤越想越纳闷，心里像猫抓一样，抓心挠肺的难受。
吃过早饭，焦玉凤拎着篮子出了门。
本来该往西走，她偏往东绕了一下，从厉墨北家门口过。
路过的时候，她放慢脚步，眼睛往里瞟。
这一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厉团长家那院子，跟她家隔着一道篱笆墙，平时也不是没看过。
可今天这一看，不一样了。
院子里那两片菜地，绿油油的一片，小菜苗密密麻麻地冒出来，整整齐齐的，看着就喜人。
焦玉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家种子种下去，少说得一星期才能出苗。
厉团长家回来才住几天？这菜苗怎么就这么大了？
她心里酸溜溜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明白了，团长家那院子，空了好几年。
地养肥了，种子下地当然长得快。
而自己家那块地，种了好多年了，肥力早就不行了。
肯定是这个原因。
焦玉凤这么一想，心里舒服了些。
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里看。
菜地旁边，有一小片地方没种菜，上面露出一些红通通的东西，像是根须，又像是藤蔓。
焦玉凤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是什么。
正想凑近点看，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焦玉凤赶紧直起身，装作路过的样子。
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焦玉凤绕到后面那一排房子。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阮星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