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病怎么治?”丁光辉急切地问。
“简单。”阮星楚说,“先停食两天,只给清水喝。把胃里的东西排干净。”
“我家里有炒麦芽,消食化积最好。拿过来煮水给它们喝,两天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那批麸皮别喂了。要是舍不得扔,拿出去晒透了,掺着好麸皮慢慢喂。别一下子全倒进去。”
丁光辉连连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感慨道:“赵司务长跟我提过您,说您在省城帮了他大忙,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阮星楚摆摆手:“丁司务长过奖了。”
她想了想,又说:“以后部队的牲畜要是有什么问题,您要是信得过我,就来找我。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经兽医,但一般的毛病还能看。”
丁光辉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阮同志,您这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阮星楚认真道:“我丈夫是军人,我作为军嫂,帮着部队挽救集体财产,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体面,丁光辉和几个战士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阮同志,您说的那麦芽……”丁光辉问。
“我家里有。”阮星楚说,“让人跟我回去拿吧。”
丁光辉安排了一个年轻战士跟着阮星楚去拿药。
那战士个子高高的,穿着军装,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阮星楚走在他前面,瘦瘦小小的,两人一前一后,反差极大。
走进家属院,槐树下几个嫂子还在聊天。
看见阮星楚带着个当兵的回来,都停下了话头。
“小阮回来了?看得怎么样了?”
“那猪是什么毛病?”
阮星楚笑着应道:“没什么大毛病,饲料的问题,拿点药就好了。”
几个嫂子啧啧称奇。
“小阮真厉害,连猪都能看。”
“人家在省城就给部队帮过忙,赵司务长亲自推荐的,能有错?”
焦玉凤也在人群里。
她本来已经走了,可实在好奇,又折回来想看看阮星楚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谁想到,阮星楚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焦嫂子。”
焦玉凤被点了名,愣了一下:“干、干什么?”
阮星楚笑得和和气气的:“麻烦您,帮我给林医生带句话。”
“什么话?”焦玉凤道。
阮星楚一脸严肃地回答:“让她好好给人看病就行,别给猪看了。祸害了猪,部队的财产受损失,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焦玉凤涨红了脸:“你、你自己不会说?干嘛让我去传话?”
阮星楚礼貌地笑了笑:“这不是因为咱们这些人里,就你跟林医生关系最好嘛。”
几个嫂子“噗嗤”笑出了声。
谁不知道焦玉凤天天往卫生队跑,给林婵娟送咸菜送鸡蛋,热脸贴冷屁股?
阮星楚这话说得,又损又到位。
焦玉凤站在那里,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阮星楚没再理她,扭头往家走,嘴角微微翘着。
她就是故意的。
林婵娟不是喜欢拿焦玉凤当枪使吗?
那自己也学学这招。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焦玉凤去给林婵娟添堵。
哪怕焦玉凤不好意思去找林婵娟,心里也会憋得慌。
……
第二天早饭后,阮星楚收拾东西准备去赶集。
她把这些天攒的丹参分成两份,小份的留在空间里,大份的装进蛇皮口袋。
第一次去卖,不能太扎眼。
可就算只拿了一部分,那蛇皮口袋也鼓鼓囊囊的,少说有三十来斤。
她喊上冯碧青和卢亚玲,带着丫丫和栓子,来到驻地门口的等车点。
说笑间,一辆破旧的班车从远处开过来,扬起一路尘土。
车门“嗤”地打开,售票员探出头:“上车上车!去镇上的赶紧!”
车上还有几个空座。
三个大人带着孩子上了车,找了位置。
刚坐下,又上来几个人。
车厢渐渐满了。
其中就有焦玉凤。
焦玉凤挎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块蓝布,看不出装的什么。
她站在车门口扫了一眼,目光从阮星楚脸上滑过,像没看见一样,跟前面的嫂子打招呼:“哎呀,你也去赶集?巧了巧了。”
阮星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你不搭理我,我还不稀罕跟你说话呢。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了。
窗外,田野和村庄缓缓后退。
路上行人不少,有背着背篓的妇女,有挑着担子的老汉,有牵着孩子的老人,都是去赶集的。
这年头,很多人不舍得花几毛钱坐车,宁可走一两个小时的路。
阮星楚突然感慨,要是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从家属院到镇上,坐车要两毛钱,来回四毛。
一个月赶四次集,就是一块六。
一年下来,快二十块了。
买辆自行车虽然贵,但长远看,划算。
就是不知道上哪儿买。
所以,阮星楚决定回去跟墨北商量商量,他肯定有办法。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上次赶集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谁也不认识,在集市上瞎转悠。
这才几天?
她跟冯嫂子、卢嫂子成了好朋友,找到了挖药材的门路,还给部队的猪看了病,帮团结村的牛接了生。
最重要的是,她和墨北,越来越好了。
他的腿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快得多,再过些日子,就能扔掉拐杖了。
阮星楚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心里满满的。
班车在镇口停下,人群哗啦下了车。
镇上热闹得很,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农具的,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先去收购站!”卢亚玲一马当先,步子飞快。
收购站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小黑板,上面写着当天的收购价。
“……丹参八毛!”冯碧青高兴得声音都高了,“没想到这么贵!”
三个人走进院子。
孙建军正蹲在地上整理一麻袋药材,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认出了阮星楚。
“阮同志!”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你可来了。”
“上次你让我找兽医看那头牛,你猜怎么着?真怀了!兽医说胎位有点偏,吃了药调了调,现在好着呢。”
冯碧青和卢亚玲闻言,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对阮星楚更加钦佩了。
阮星楚笑道:“那就好。孙站长,我们今天来卖药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