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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王铁牛分开后,阮星楚先去畜牧站买了几样常见的兽药:磺胺粉、土霉素片、驱虫药,花了四块多。

又去粮油门市部买了五斤干米线、三斤挂面,花了不到三块钱。

路过一个卖竹编的摊位时,她走不动道了。

地上摆满了背篓、箩筐、簸箕、竹篮,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编得精细,篾条刮得光滑,刷了桐油,黄澄澄的,结实又好看。

卖竹编的是个老汉,蹲在摊子后面,嘴里叼着旱烟,眯着眼。

“姑娘,买个背篓?都是自家编的,结实耐用,背个百八十斤没问题。”

阮星楚蹲下来,一个个看。

有高筒的,有矮圆的。大小不一,但是都很结实好看。

她挑了个中等大小的,不高不矮,背起来刚好。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篾条编得密实,底子厚,边口磨得光滑,不扎手。

“这个多少钱?”

“五块。”

“便宜点,四块。”

老汉摇摇头:“四块五,不能再少了。这篾条是去年秋天砍的竹子,自己破的篾子,刷了两遍桐油,用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阮星楚掏了四块五,把背篓背上。

这下方便了,再买什么东西,往里一放,谁也看不见买了什么。

不像布包,东西一多就鼓鼓囊囊的。

她又买了几样零碎,针头线脑、火柴、肥皂,都塞进背篓里。

太阳升高了,快中午了。

阮星楚在街边小摊上买了两个油炸粑粑,用油纸包着,打算带回去跟厉墨北分着吃。

刚要回去,身后有人喊:“同志,等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王铁牛,正小跑着过来,满头大汗,但脸上带着笑。

“同志,你运气好!”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有人来出手自行车票,我给你留了一张。”

他四下看了看,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小纸片,递过来。

阮星楚接住一看,工业券,上面印着“自行车”三个字,盖着红章。

“多少钱?”

王铁牛伸出三根手指:“十五。”

十五块买一张票,不便宜。

可没有这张票,有钱也买不着自行车。

阮星楚咬了咬牙,数出十五块钱递过去。

王铁牛接过钱,又交代了一句:“镇上没得卖,你得去县城的百货大楼。永久、飞鸽都有,一百五到一百八一辆。”

阮星楚把自行车票小心地收进口袋,心里砰砰跳。

一百五到一百八,加上票钱,小二百块。

好在,空间里有先前卖菜赚的钱,买车足够了。

再说,已经弄到了最难搞的票,其他的也就不是问题了。

“谢谢王同志。”她真心实意地说。

王铁牛摆摆手,夹着皮包走了。

全部选购完毕,阮星楚背着背篓往车站走,步子轻快。

买自行车这事,得回去跟墨北商量。

让他帮忙打听打听,县城百货大楼的自行车怎么卖,要不要排队,要不要找关系。

等以后有了自行车,去镇上就方便多了。

不用每天等班车,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还能多带些药材去卖。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

班车在驻地门口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阮星楚背着背篓跟着其他军嫂下了车,刚拐进家属院那条路,就听见槐树下有人在说话。

“……厉团长家那个,又去赶集了。”

“人家爱赶集,你管得着吗?”

“我就是说说。你看她那背篓,又买了不少吧?”

阮星楚脚步顿了顿,心里一阵无语。

又来了。

上次赶集回来被人议论,这次又来?

还好,今天买的大部分东西都在空间里放着,背篓里没什么分量。

再说了,她花自己的钱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爱咋说咋说。

她直起腰,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小阮回来啦!”

一个穿蓝褂子的嫂子笑着迎上来。

“刘嫂子。”阮星楚笑着应了一声。

刘嫂子的目光往她背篓里瞟了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集去了?买的啥呀?”

阮星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啥,买了点盐,买了点药。”

“药?”刘嫂子眼睛一亮,“小阮,我正想找你呢。我家那几只鸡,这两天不知道咋了,拉稀,没精神,冠子也耷拉着。”

“听说你会给牲畜看病,想问问你有没有啥法子?”

阮星楚还没开口,旁边几个嫂子也围了过来。

“对对对,小阮,你帮刘嫂子看看呗。”

“听说你在省城就给部队的猪看过病,还看好了。”

“厉团长家的媳妇,肯定有两下子。”

阮星楚看着这些人的眼神,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几分将信将疑。

她心里有了数。

真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她正想找机会在家属院宣传一下自己的兽医技术,这不,机会来了!

“嫂子,我得去看看才知道。鸡在哪儿?”

刘嫂子喜出望外:“在家在家!走,我带你去!”

其他嫂子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来。

刘嫂子家离家属院门口不远,格局跟阮星楚家差不多,院子里也种着菜,不同的是,靠墙用竹篱笆围了个鸡窝,养着五六只鸡。

鸡窝里,一只芦花鸡趴在角落,毛色暗淡,冠子发紫,眼睛半睁半闭。

旁边还有一只黄母鸡,也是没精打采的,时不时拉一泡稀水。

阮星楚摸了摸鸡嗉子,又翻开鸡翅膀看了看。

“嫂子,找兽医看过没?”她问。

刘嫂子支支吾吾的:“没、没找。看兽医得花钱,好不容易攒几个鸡蛋,还不够药钱呢。”

她说着,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阮星楚理解地点点头。

这年头,谁家不是一分钱掰成八瓣花?

鸡蛋是要拿去换盐换针线的,哪舍得花在鸡身上?

她没再多问,仔细看了看鸡的粪便,又找棍子扒拉了几下食槽里的残食。

“嫂子,这两只鸡应该是吃了发霉的玉米,是霉菌中毒,不严重,吃点药就好了。”

她打开背篓,从里面翻出几包药。

磺胺脒片,治拉稀的,还有几片土霉素。

她数出几片,用纸包好,递给刘嫂子。

“这个磺胺脒,一天两次,一次一片,拌在食里喂。土霉素也是一天两次,一次半片。喂两天就好了。”

刘嫂子接过药,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小阮,这个……多少钱?”

阮星楚把药塞到她手里:“不要钱。”

刘嫂子一愣。

旁边几个嫂子也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