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察觉到自家媳妇情绪低落,关切道:“对了媳妇,炊事班的猪怎么样了?”
“生了,九只,都活了。”阮星楚低着头回答。
厉墨北不解,“可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是不是今天累了?”
“嗯,有点儿。而且,我身上有猪圈里的味儿。”阮星楚不好直接说自己吃醋了,找了个算是理由的理由。
说完还抽了抽手,没抽动。
厉墨北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没事,回家我炒菜,你先洗个澡,洗完了刚好吃饭。”
到家后,厉墨北把手电筒给了阮星楚,自己则走进灶房,打开灯。
菜切好了,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的,等着下锅。
阮星楚进了屋,拿了换洗衣服,又把大盆端进书房。
书房空间大,关上门,拉上窗帘,在这里洗正好。
可惜只能擦擦,不过瘾。
阮星楚关了灯,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灵泉水温温的,泡进去浑身舒坦。
她在池子里泡了十几分钟,把一天的疲惫都泡散了。
出来擦干身子,穿上干净衣服,重新回到书房,故意从盆里往地上洒了些水。
砖地吸水快,几秒钟就渗进去了。
天气干燥,洒点水还能保湿。
等阮星楚端着盆出来倒水,厉墨北已经做好菜了。
他将菜和米饭端进堂屋,摆好了碗筷。
两碗米饭,两盘菜,简简单单,家常又温馨。
吃完饭,厉墨北迅速洗了碗筷,把桌子擦干净。
然后拿出一把梳子,拎了把椅子放在院子里,“坐下。”
阮星楚乖乖坐下,刚才洗了洗头,用毛巾包着,还没散开呢。
厉墨北站在她身后,把梳子从发尾开始,一下一下地梳。
他动作很轻,怕扯疼她。
梳子穿过她的长发,带着皂角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鸡笼里的小鸡偶尔叽叽叫两声,衬托的周遭更显寂静。
“媳妇,我今天发津贴了。”厉墨北忽然开口,“我留了一部分在枕头底下的信封里,你收好。”
“另一部分,我有用。”
阮星楚心里一紧。
上次阮大蛋来信要钱,厉墨北问过她,她说不给。
难道他们又来信了?
偷偷找他要?
“墨北,阮大蛋又写信要钱了?”她问。
“没有。”厉墨北被阮星楚那严肃的样子逗笑了,“想什么呢,傻媳妇。”
阮星楚松了口气,又好奇起来:“那你要钱干嘛?”
“想抽空把厕所收拾收拾。”厉墨北道,“旱厕太简陋了,我想砌个水泥的,再弄个洗澡间。以后你洗澡方便,不用端盆倒水。”
阮星楚愣了下,没想到他是在想这个。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旱厕用惯了,擦澡也擦惯了。
重生后有了空间,洗澡更不是问题。
可厉墨北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每天上山挖药材,一身汗一身土,回来只能在书房里用盆凑合。
他想让她舒服点,所以要把厕所改了,弄个洗澡间。
阮星楚心里软得不像话,“嗯,弄。尽快弄好。”
“往后天气越来越热,你腿好了,训练强度要恢复,晚上也得冲澡。”
说到这,阮星楚朝着旁边焦玉凤家看了眼,压低嗓音,“再说,咱们这篱笆墙,我怕有人偷看你洗澡……”
厉墨北满头黑线,“笨蛋,你想到哪儿去了。”
厉墨北是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见阮星楚头发没干,一时半会儿没法睡觉,于是进屋拿出手电筒和米尺,走到院子角落的旱厕前。
蹲下来,拉开米尺,量了量尺寸。
“宽一米五,长两米,够了。”他自言自语,又量了量旁边的空地,“洗澡间就挨着厕所,共用一面墙,省砖省工。”
手电筒的光在院子里晃来晃去,他蹲在那儿,嘴里念叨着数字,眉头微微皱着,像在脑子里画图。
阮星楚站在旁边,帮不上忙,但是看着自己的男人,怎么看觉得养眼。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侧脸棱角分明,他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阮星楚很开心,自己嫁了个很厉害的人,一个把她放在心坎上的人。
她蹲下来,跟他并排蹲着,“墨北,你好厉害,什么都懂。”
厉墨北笑道:“以前在基层连队,营房坏了都是自己修。跟工兵连的战友学过一点。”
“工兵连?”
“就是专门搞工程的。”厉墨北站起来,又量了量高度,“厕所地面要比外面高一点,排水要顺畅。洗澡间地面要做坡度,水往低处流,不能积水。”
他说得头头是道,阮星楚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她从来不懂,在老家,茅房就是挖个坑,四周垒几块石头,能蹲就行。
洗澡更简单,夏天在院子里冲,冬天在屋里擦。
“墨北,你怎么什么都会?”
厉墨北收了米尺,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
“不会的可以学。走吧,咱们进屋,把尺寸记下来。”
“你不是说脑子里记住了吗?”
“记是记住了,写下来放心。”厉墨北迈动大长腿,转身往屋里走。
阮星楚拉住他:“我去拿,你等着。”
她跑进屋,拿了纸笔出来。
厉墨北接过,借着手电筒的光,在纸上画了个草图。
厕所多大,洗澡间多大,门朝哪儿开,排水沟怎么走,标得清清楚楚。
阮星楚蹲在旁边看,虽然看不太懂,但觉得他画得很好。
“明天我让人准备材料。”厉墨北站起来,“水泥、沙子、砖头、水管、水龙头,都得备齐,争取尽快开工。这样的话,等咱们从县城回来,这里也晾晒的差不多干了。”
“大概要多少钱?”阮星楚问。
厉墨北想了想:“三四十块差不多。”
阮星楚手里有钱,自然不慌,“行。需要多少钱跟我说,我给你批。”
厉墨北看着妻子那副“财政大臣”的架势,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
与此同时,焦玉凤蹲在自家茅房里,腿都麻了。
两家的茅房只隔着一道墙,石头垒的,缝隙不少。
那边说话,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她本来是来上厕所的,蹲下没多久,就听见隔壁传来厉墨北和阮星楚的声音。
焦玉凤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心里酸得冒泡。
她不是林婵娟,对厉墨北没什么想法。
她就是想听点素材,回头跟林婵娟说说,让林婵娟心里不痛快。
可听着听着,她忘了搜集素材的事,光顾着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