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气人了,她明明是为了厉墨北好,却遭遇如此对待。
感觉自己跟小丑无异。
她攥紧文件夹,转身往回走,拐过墙角,一个人影从对面走过来,她来不及躲,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文件夹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抱歉。”对方比她先开口,蹲下来捡那些散落的纸张。
林婵娟低头一看,是陶向塬。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刚从训练场过来,额头还有汗。
陶向塬捡起纸张,抬头的一瞬间,看到是林婵娟,黝黑的脸膛上浮起两团暗红。
林婵娟看着他那张红脸,心里的那股闷气散了一些。
她想起以前,刚来驻地的时候,那些年轻的战士看见她都会脸红。
陶向塬是营长,平时话不多,脸更不红。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陶营长。”林婵娟叫了一声。
“林医生。”陶向塬声音发紧,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别处。
林婵娟很确定,陶向塬就是害羞了。
“没事,我自己来。”林婵娟接过纸张,夹进文件夹,冲他笑了笑。
陶向塬的脸更红了,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林婵娟从陶向塬身边走过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少了焦玉凤帮忙又如何?在这偌大的驻地,她林婵娟总会找到更合适的人来帮她。
……
天气好,阮星楚跟其他几个军嫂又上了后山。
药材越来越难挖了,她们只能往更深处走。
拐过一个山弯,空气里飘来一股甜丝丝的香气,浓得化不开。
“槐花开了!”卢亚玲惊呼。
不远处的山坳里长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铺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天。
满树的白花密密麻麻地垂下来,一串一串的,像冬天的冰凌,又像新娘头上的珠帘。
花苞鼓鼓的,有的已经全开了,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
有的还半开半合,像害羞的小姑娘用手捂着脸。
蜜蜂在花间嗡嗡地忙着,翅膀扇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阮星楚站在树下,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槐花的香气,感觉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
卢亚玲边摘边说:“这玩意儿炒鸡蛋,香得你舌头都要吞下去。包饺子也行,比白菜猪肉馅的还鲜。还能蒸着吃,拌上面粉上锅蒸,出锅浇一勺蒜泥香油,那味道,啧啧……”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咽了口水。
杨秀华接话:“还能烙饼。槐花饼子,又软又甜,我家小时候每年春天都做。”
阮星楚老家也有槐花,每年春天都开,村里的孩子们摘了直接吃,大人们也吃,但都是生吃。
听到其他人这么说,感觉很新奇。
冯碧青抓着一把槐花,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转过头问阮星楚:“小阮,这花有什么疗效没?”
这是她们跟阮星楚接触久了养成的习惯。
在山上看见一棵没见过的草,也要停下来问一问阮星楚,生怕错过了什么名贵药材。
关键是,阮星楚什么都知道,可厉害了。
阮星楚把知道的说了出来:“槐花性凉,清热去火,能止血,还能降血压。春天吃正合适,把一冬天的燥火都清一清。”
几个人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杨秀华摘了一串塞进嘴里,嚼了嚼,忽然叹了口气:“这么多好东西,可惜不能卖钱。”
几个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卢亚玲扯着大嗓门道:“杨嫂子,你现在是钻钱眼里去了,看见什么先问能不能卖钱!”
杨秀华也不恼,笑着承认:“那可不,穷怕了。我就想着多挣点,能挣一分是一分。”
笑声渐渐小了,几个人都没接话。
谁家不是呢?
日子紧巴巴的,能多挣一分都是好的。
太阳偏西了,几个人收拾了东西,背着背篓往山下走。
山路崎岖,碎石头多,很不好走。
卢亚玲走在最前面,步子快,嘴里还哼着歌。
走到一处下坡,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啊——”
她顺着坡往下滚了两三米,背篓飞了出去,药材槐花啥的撒了一地。
其他人吓一跳,迅速去查看情况。
“亚玲!”冯碧青跑过去,“摔哪儿了?疼不疼?”
卢亚玲趴在草丛里,半天没动。
其他人吓坏了,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起来,检查了一遍——裤子破了洞,膝盖蹭掉一块皮,手心也有擦伤,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卢亚玲自己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龇了龇牙:“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扶她到旁边石头上坐下。
冯碧青和杨秀华去捡散落的药材,阮星楚去捡背篓。
背篓滚到了坡底一棵大树下,阮星楚走过去弯下腰捡,刚抬起头,愣住了。
这是一片背阴的坡地,树密,光照不进来,空气又潮又闷。
地上倒着几根腐木,横七竖八的,像是被风吹断的老树。
那些木头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的东西——木耳。
一片一片的,挤挤挨挨,像一只只小小的耳朵贴在树干上。
有的刚冒头,只有指甲盖大;
有的已经长开了,肉嘟嘟的,边缘微微卷着,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光。
“小阮!小阮你怎么不说话?”杨秀华的声音从坡上传下来。
阮星楚蹲下摸了摸那些木耳。
肉厚,滑嫩,轻轻一掐就下来,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
她又看了看那几根腐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你们快来看!”她站起来,朝坡上喊了一声。
几个人下来,看见那几根腐木,眼睛都亮了。
“木耳!”卢亚玲连疼都忘了,蹲下来摸了摸,又凑近了看,“这么多!可惜太小了,现在摘了可惜。要是能再长几天……”
冯碧青也蹲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根木头,忽然转过头:“等过几天,万一别人看见就弄回家去了。要不,咱们把这木头搬回去,慢慢养大了采摘?”
卢亚玲眼睛一亮,又犹豫了:“这能行吗?”
阮星楚脑子里有那些知识,可从来没实践过,不敢把话说满,“理论上可以。把木头放在阴凉潮湿的地方,每天泼点水,保持湿润,木耳就能一茬一茬地长。”
“那就搬!”卢亚玲一拍大腿,站起来,“咱们一人分几根,全都背回去!”
“对,拿回家,一茬一茬地收,吃不完的卖给孙建军,可以换钱。”
正愁没法挖药材赚钱,这不,新的商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