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婷婷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拴在角落里的狗。
陈远航怕挨打,不敢出门,就把她当成了腿、当成了手、当成了出气筒。
早上他要吃桥头那家的豆浆油条,她去买;
中午他要喝本地的苞谷酒,她去打;
晚上他想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她顶着暮色去端。
这还是不最要命的,要命的,陈远航得到了她的身子就不珍惜了,有点不满意就一阵拳脚伺候。
阮婷婷想起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
梦里,阮星楚嫁给了陈远航。陈远航不碰她,把她关在了柴房里。
梦里,陈远航把阮婷婷按在墙上,掐着她的脖子说她勾引他,还让她最好勾引他一辈子。
梦醒的时候孟琴琴浑身是汗,心怦怦跳。
她庆幸那是梦,不是真的。
现在梦成真了一半——陈远航在折磨她,可阮星楚没有像梦里那样被关在柴房里。
相反的,阮星楚过得很好,在镇上找到了工作,在卫生队当着医生,有厉墨北疼着宠着。
所有她想要的,她都拥有了。
“洗完了没有?”陈远航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不耐烦。
阮婷婷擦了擦脸,推门回屋。
陈远航已经脱了外套,光着膀子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阮婷婷的脚步钉在地上,“不要,那个用完了,会怀孕的……”
陈远航站起来,抬手一巴掌扇过去,又一巴掌。
“你不是说要嫁给我吗?怀上我的孩子怎么了?你不想生?”陈远航掐住阮婷婷的下巴,“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阮婷婷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能躺在那任他摆布。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洇进枕头里。
这罪,本来应该是阮星楚受的,应该是她被打,她被折磨,她被按在床上。
凭什么让她阮婷婷来承受这些?
事后,陈远航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你家里什么时候汇钱来?”
“你花了老子这么多钱,也该让你家里出点了。”
阮婷婷蜷缩在被子里,“要了。我爸说这两天就汇。”
“这还差不多。”陈远航把烟掐灭在床头柜上,“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回去也行。以后住在这,所有开支都让你家出。我可不出。”
阮婷婷从被子里探出头,“钱汇到了,我们就回去。”
“算你识趣!”陈远航一脚把她蹬下了床。
阮婷婷趴在地上,咬了咬嘴唇。
暗自发誓,回去之前,她要送阮星楚一份大礼。
……
隔日。
从镇上回驻地的路,阮星楚骑了大半程,脑子里一直盘算钱文磊那批货的事。
每天朝县城捎几麻袋,干香菇、干木耳、猴头菇,一样一样地发。
钱文磊给的价格公道,预付的两千块已经花完了,货款那边又结了一笔。
照这个速度发下去,一个月能走不少货。
可问题也来了——空间里的存货不多了。
香菇木耳都是长在木头上的,木头从哪里来?
之前阮星楚和嫂子们上山,一边捡菌子一边捡腐木,看见品相好的就收进空间,攒了不少。
可那些木头就那么多,一茬一茬地长,菌丝总有耗尽的时候。
加上最近忙着开店,好久没上山了,新木头没补进来,旧木头的产量明显降了。
还有柴火。
灶房做饭烧水,每天都要用柴。
以前,阮星楚上山顺手捡的枯树枝攒了不少,堆在空间角落里,够用一阵子。
可坐吃山空,总有烧完的一天。
得去趟山上了。
回到家属院,阮星楚远远看到丫丫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巷口跟几个孩子拍洋画。
丫丫看见阮星楚,扔下洋画就跑,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妈妈!阮阿姨回来了!”
冯碧青紧接着就来到了阮星楚家门口,“小阮,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阮星楚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嫂子,啥事?”
“你上回不是买了煤炭粉末子,说是要做煤饼子吗?”冯碧青道,“最近柴火不好找,我想自己做点煤饼,可我不会。你教教我呗?”
阮星楚笑道:“嫂子,做煤饼不难。煤粉掺黄土,比例大概十比一,再加点水,拌成湿乎乎的状态,捏起来能成团,松开手不散。有锯末最好,掺一把锯末,煤饼烧得透。”
她顿了顿,又说:“把拌好的煤灰放在平地上,摊成两三厘米厚的大饼,用铲子划成小方块,晒干了就能用。”
冯碧青听得认真,旋即叹口气,“就是这锯末不好弄。”
阮星楚想了想,“实在没有,不放也行,就是没掺锯末的好烧。”
冯碧青点了点头,“小阮,你多久没跟我们上山了?明天去不?”
阮星楚笑,“去。明天一早,我跟你们上山。”
冯碧青眼睛一亮,“那可说定了!你不来,我们几个都没劲头。杨嫂子天天念叨你,说你不在,捡菌子都没意思。”
翌日。
阮星楚出门的时候,冯碧青、卢亚玲、杨秀华早在老地方等着了。
“走吧走吧,再晚点太阳就晒屁股了。”卢亚玲走在最前面。
几个人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我!等等我!”焦玉凤背着背篓,小跑着追上来,挤到阮星楚旁边,“小阮,你今天不是要上班吗?怎么有空上山?”
阮星楚看了她一眼,语气客气而疏离,“上午请假了。”
“哦哦。”焦玉凤跟在她旁边,步子不紧不慢,“你天天在镇上忙,也不能太累。你不来,嫂子们都念叨你。”
阮星楚没有接话。
其他人也懒得搭腔。
到了山上,几个人散开各找各的。
阮星楚也忙活起来,找菌子是顺便的,找木头才是正经事。
枯树倒木,断枝残杈,只要是没有腐烂的,她都收。
好的留着养菌子,差的留着当柴烧。
也许是好久没来了,今天的阮星楚运气好得出奇。
没走几步,就在一棵老松树根下发现了一窝见手青。
又走了几步,看见几朵牛肝菌……
别的嫂子要找半天才能找到一朵,她走几步就有一窝。
那片山林里的菌子,像长了眼睛似的,自动往她脚下跑……
阮星楚喜滋滋,在这同时,不忘挖一些腐木土收进空间,准备有时间了好好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