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们散了。
阮星楚推着自行车往镇上走,阮婷婷和陈远航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走出一段,阮婷婷实在走不动了,一把抓住自行车的后座,带着哭腔道:“姐,我们没钱了。回去的路费都不够,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答应过的,要给我们钱的。”
阮星楚扭头,“给?”
“不是给,是借给我们。”陈远航忙纠正。
反正,到时候得让阮婷婷还钱。
目前的首要目的,是先搞点回去的路费。
阮婷婷用力点头,满怀期待。
她心里想着,要是阮星楚不借,自己就回驻地闹一场,反正现在走出没多远。
阮星楚撇撇嘴,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个人,尤其在阮婷婷身上多停留了好几秒,“我看出来了,你俩确实没钱了。”
“尤其是你啊阮婷婷,裤裆里的血都透出来了,也不去处理一下。”
阮婷婷猛地低头,看见裤子上那片褐色的痕迹,脸一下子涨红了,连忙伸手去遮。
阮星楚一脸嫌弃,“别遮了,后面更多。你以前在老家不是挺体面的吗,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
阮婷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地从背包里拿出衣服准备围在腰上。
“那边有片玉米地。”阮星楚往大路下面指了指,“你去换条裤子,别在这丢人了。”
陈远航亦是觉得丢面子,催促道:“抓紧去啊!”
玉米地在路下面,沿着一条斜坡走个二三十米就到了。
这个季节,玉米秆半人多高,叶子在晨风里哗哗响,密密匝匝的,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阮婷婷犹豫了一下,从包里翻出一条裤子,抱着往玉米地走去。
走出一段,回头看了陈远航,又看了阮星楚。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阮星楚和陈远航勾搭上了就好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忍不住期待。
毕竟,她做梦都希望,陈远航那些折磨人的手段用在阮星楚身上。
阮星楚目送阮婷婷走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推着自行车,走到路边一个低洼处。
这里路面凹陷,处于视觉盲区,无论哪个角度都不容易被发现。
正好方便办事。
阮星楚弯腰按了按车胎,催促,“陈远航,你过来帮我看看,轮胎好像漏气了。”
陈远航还想找阮星楚借钱,不能把人得罪了。
于是走过来,蹲下,低头检查轮胎。
阮星楚趁机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在他后颈的风池穴上轻轻一扎。
陈远航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阮星楚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意念一动,带着陈远航一起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
陈远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头死猪。
阮星楚冷笑一声,“你也有今天?”
拿出银针,正想几针下去让他变成瘸子,下一秒反应过来。
要是陈远航在这瘸了,能不能顺利回老家还是个未知。
况且,瘸子怎么打阮婷婷啊。万一阮婷婷跑了,陈远航追不上咋办?
这样不好不好~~
所以,阮星楚改变了策略。
先不让他瘸,但可以先让他生不如死。
她不再犹豫,拿起最长的那根银针,刺入他膝盖上方的梁丘穴,捻转,提插,得气后留针。
又一针,刺入他小腿外侧的阳陵泉,这是筋会,主筋骨、关节、活动不利。
第三针,刺入他大腿内侧的血海。
血海是活血化瘀的要穴,她用的不是活血的手法,是泻法,要的是他气血瘀滞、经络不通。
她要把他的腿做成一个定时炸弹。
平时走路没问题,干活没问题,可一旦情绪激动、血压升高,或者用力过猛,膝腿就会剧痛。
痛得他想打人,打阮婷婷。
忙完,阮星楚冷冷看着这摊脏肉。
上辈子,陈远航把她活活打死。
这辈子,自己也让他尝尝那番滋味。
等陈远航发了疯,阮婷婷就别想好过。
一箭双雕,很划算。
出空间前,阮星楚在陈远航身上一阵检查,她不信,这货真的没钱了。
还别说,阮星楚真在陈远航的上衣内侧发现一个暗袋。
里面是一叠票子,十块的、五块的,叠得整整齐齐。
阮星楚数了数,总共四百八十多块。
呵,原来陈远航不是没钱,是不想花自己的钱。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陈远航和阮婷婷商量好了,临走之前坑阮星楚一笔。
阮星楚将所有钱塞进自己兜里,意念一动,两人出了空间。
过了两分钟,陈远航躺在低洼处的草丛里,慢慢睁开眼睛。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看见阮星楚坐在路边的堤堰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晃着。
“你咋忽然晕倒了?低血糖?还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阮星楚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陈远航自己也觉得奇怪,揉了揉后颈,“可能昨晚没休息好,有点头晕。”
阮婷婷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换了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上沾着几片玉米叶。
她抱着那条脏裤子,走到阮星楚面前,“姐,我们真的没钱了。回老家的路费都不够。你借我们一点,回去就还你。”
她觉得阮星楚小气抠门肯定不借,都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了,大不了去闹一场,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怎想到,阮星楚爽快答应,“两百块够不够?”
阮婷婷心里一喜,声音都劈叉了,“够够够,足够了。”
阮星楚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包里拿出钱,一张一张的数着。
阮婷婷正想伸手来夺,阮星楚抢先一步挪开手,“不是说借吗?”
“是借的,回去就还给你……”还个屁。
阮星楚可不好糊弄,“写个欠条。等你们办喜酒的时候,我去喝喜酒,顺便拿回来。”
阮婷婷的脸色变了变,看向陈远航。
陈远航催促,“说借就借,赶紧打欠条,免得姐姐不放心。”
阮婷婷正想找理由推辞,阮星楚已经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递给了阮婷婷。
阮婷婷只好咬牙,按照阮星楚的要求写着借条:“今借到阮星楚人民币二百元整,定于结婚时归还。若还不上,以家里的老房子作为抵押。借款人:阮婷婷。”
阮星楚检查了一下,又从包里拿出了印泥,“按个手印,免得到时候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