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嫂子笑着接了一句,“我还以为,厉团长每天晚上只顾着在床上埋头训小阮呢,原来是这样的。训是训了,训的是写字。”
笑声更大了。
阮星楚的耳朵红了,嘴角却翘着,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林婵娟。
这女人,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婵娟别开视线,不看阮星楚。
可那些笑声,像针扎在她身上。
夫妻恩爱,夫唱妇随,琴瑟和鸣……这些词在脑子里转,转得她心口发堵。
出了扫盲班,阮星楚快步往家走,想着早点见到厉墨北。
“小阮!小阮你等等!”吴嫂子从后面追上来。
阮星楚停下步子,转过身。
“我家二宝身上起了红点子,痒得直哭。痱子粉抹了好几天不管用,小阮,你知道是咋回事不?”
阮星楚想了想,耐心道:“嫂子,你回去用金银花煮水,放凉了给孩子洗澡。别穿太厚,保持皮肤干爽。要是还不好,你带孩子来卫生队,我给他开点中药洗剂。”
吴嫂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又几个嫂子围上来,问这问那,但都是来八卦的,“小阮,你家厉团长晚上教你认字,是真的吗?”
“真的。”阮星楚没有否认。
“那要是你写不完,你们晚上的夫妻生活怎么办?岂不是要熬夜?”赵连长家的媳妇笑出了声。
旁边几个嫂子也跟着笑。
杨秀华走在后面,闻言也笑了,“谁说非得完成了再做?也可以先做再写嘛。”
“就是就是。”卢亚玲接话,“小阮,你家厉团长猛不猛?”
几个嫂子笑成一团。
阮星楚知道嫂子们平时聊天荤素不忌,问这个纯粹是好奇八卦,没什么恶意,她红着脸,嘴唇动了动,只回了一个字,“猛。”
没有多解释,也没有再补充。
嫂子们笑得更欢了。
林婵娟站在老槐树底下,听着这些讨论,差点咬碎了银牙。
今晚本想挖坑给阮星楚跳,戳穿她敌特的身份。
没想到,让对方占了上风,真是岂有此理!
等人走远了,林婵娟越想越气,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旁边的树干。
树身岿然不动,倒是林婵娟脚趾疼得钻心,蹲下来捂着脚,龇牙咧嘴的。
疼,脚趾疼,心也疼。
忽然很想哭。
为什么,为什么厉墨北不肯爱她?
她比那个乡下女人差到哪儿去了?
正想着,厉墨北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迈动大长腿,朝自家所在的巷子走去。
林婵娟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嫂子们打趣的那些话具象化了。
是的,厉墨北要回家找阮星楚了。
他会脱她的衣服,会亲她,会抱她,会在她耳边说那些羞人的话……
想到这,林婵娟捏紧了拳头,心里酸得冒泡!
……
阮星楚到家时,堂屋黑着灯,灶房也黑着灯。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心里那点雀跃慢慢落了下去。
他还没回来。
走进堂屋,桌上还是她走时的样子。
都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啊。
阮星楚很不安,想去团部找厉墨北,又怕他正在忙。
男人的事,女人不能管,管了就是添乱。
心情正低落着,院门响了。
阮星楚转身,看到大步进门的厉墨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墨北,你可回来了。”她跑到院子,一下扑进他怀里。
“嗯,回来了。”厉墨北伸手接住她,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背。
阮星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把脸埋得更深,眼眶有些热。
良久,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那道擦伤,“还疼不疼?”
厉墨北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沉,“媳妇亲亲就不疼了。”
阮星楚看着他的嘴唇,凑上去,亲了一下。
他没动。
她又亲了一下,这次多停留了几秒。
厉墨北的手指扣紧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在一起。
月季的香味在夜风里弥漫,甜丝丝的。
亲完,阮星楚红着脸从他身上滑下来,脚踩在地上,腿有些发软。
“你饿了吧?我去下饺子。”
说完,进屋端起饺进了灶房。
锅里的水一直有火炭温着,不多久就开了。
她将饺子一个一个下进锅里,用漏勺轻轻推着,怕粘锅。
厉墨北靠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媳妇,像是把她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媳妇,我走了以后,你去了县城?”
阮星楚点头,“嗯。去了钱文磊那里了解了情况,又进了一批瓶子。”
“对了,我还认识了君临天下大酒店的采购经理,姓宁,我跟他说好了,他以后每天中午安排车来拉货。”
厉墨北靠在门框上,耐心听她说着。
“对了墨北,那酒店可气派了,五层楼,玻璃幕墙,旋转门。我在画报上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房子。”阮星楚捞起一个饺子,看了看火候又放回去,“等以后咱们攒够了钱,也带着咱们的孩子去那吃一顿。点一桌子菜,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看价格。”
厉墨北看着她那副“我们以后会很有钱”的小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如今连孩子都没有,她就想着带孩子去吃了。
再说了,她自己不也是个孩子吗?
饺子端上桌,白白胖胖地码在盘子里,热气袅袅地冒着。
阮星楚在厉墨北对面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定饿坏了,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厉墨北拿来两副碗筷,其中一副放在她面前,“刚才在院子里抱你,比走之前轻了,这几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阮星楚摇头,“哪有哦,我天天吃得好睡得好,今天中午还在杨姐家吃的馄饨呢!”
见厉墨北如此坚持,她只好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俩人吃饭就是香,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了!
突然,阮星楚想到什么,放下筷子,伸手,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均匀,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只是尺脉稍弱,是这几天劳累过度。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好好休息。
厉墨北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她嘴边,“张嘴,我喂你。”
“不要了,吃不下了……”阮星楚轻哼,“吃太多,晚上睡不着咋办?”
厉团长认真考虑了下,“没事,等下我可以陪你多运动一会儿,保证你一觉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