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卫生队下班后,阮星楚来到队长办公室。
只有高远山在。
阮星楚直接说明了来意,“高队长,我想请个假。下个月我想回一趟老家,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
高远山没有多问,“行。半个月的假,批了。”
阮星楚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正要离开,又被高远山给叫住了。
“对了。”高远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你的津贴已经调整了。从下个月开始,按照新标准发放。”
“新标准?”阮星楚狐疑。
高远山点头,“比之前翻了一倍。”
阮星楚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数字果然比原来多了一截。
阮星楚高兴无比,但并非因为钱。
因为,这代表着一种认可。
她在卫生队的努力,被人看见了。
“谢谢高队长。我会继续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高远山点了点头,看着她,心里感慨万千。
阮星楚刚来的时候,高远山对她的态度还有所保留。
现在她凭自己的本事,让那些偏见一件一件地落了地。
这女人,不愧是厉团长的媳妇,果然不一般。
高远山收好文件,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去忙吧,路上慢点。”
阮星楚出了办公室,嘴角的笑容压不住。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好。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有人欢喜有人忧,相对于阮星楚这边的好心情,林婵娟那边则是完全另外一副光景。
她以前当军医的时候,坐在诊室里,有人来就看看,没人来就坐着,一杯茶能喝一上午,工资拿得高,还能有自己的办公室。
如今,她在药房工作,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从上班转到下班,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于是去了趟军人服务社,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她先哭哭啼啼说了自己现在的遭遇,又提出诉求,想调回医生岗位,哪怕先从连队干起也可以。
那头沉默了几秒,父亲的语气像一块冻实了的铁板,“你犯了错,这才不到一个月就要调回去,组织上会怎么想?好好在药房干,等风头过了再说。”
说完,不给林婵娟辩解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林婵娟垂头丧气地出了服务社,脚下跟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艰难。
隐约间,她听见有人在喊“林药师”。
林婵娟置若罔闻,继续往前走。
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了。
林婵娟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叫她。
是啊,她已经不是林医生了,现在她是林药师。
林婵娟转身看去。
阮星楚微笑着走来,“林药师,跟你说话呢,咋见了人装不认识?”
林婵娟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这个称呼从阮星楚嘴里说出来,伤害性更大,侮辱性更强。
她咬着后槽牙,“阮星楚,你这样叫有意思吗?”
阮星楚面露不解,“你现在的岗位是药师,我不叫你药师叫什么?”
林婵娟轻哼,“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在羞辱我!”
阮星楚越发疑惑了,“你干嘛觉得我叫你药师就是羞辱你?该不会,你觉得当药师很低级吧?”
“咱就说,工作不分高低贵贱,林药师你这思想有问题啊!”
“别说了!”林婵娟低声打断,恨不得上前捂住阮星楚的嘴。
四下看了看,还好周围没人,不然,被阮星楚这张嘴一嚷嚷,不出一小时,驻地就会传出“林婵娟思想有问题,瞧不起药师”的谣言。
到时,自己罪加一等,更加洗不清了。
阮星楚看着林婵娟慌张的样子,唇角上扬。
以前看多了林婵娟嚣张的嘴脸,冷不丁看到她吃瘪,这感觉还是挺爽的。
林婵娟发现自己拿着阮星楚没有任何办法,不过,想到自己和苏静瑶说的事,心情又好了起来。
“阮星楚,你别太嚣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厉团长很快会跟你离婚的,他爸妈不会接受你这种儿媳妇。”
一听这事扯到了公婆身上,阮星楚更加来了兴致,“是吗?墨北要跟我离婚?那我现在就去找他,问问他是不是真的。”
说着,转身就往团部的方向走。
林婵娟愣住,妈呀,这个阮星楚咋这么疯??
这是真要去问啊!
连忙追上去,拉住阮星楚的胳膊,“你……你别闹……我只是……”
说到一半,脸色煞白。
因为在伸手去抓阮星楚的那一刻,自己就输得很彻底。
阮星楚甩开她的手,嗤笑一声,“林婵娟,玩不起就别玩,你这样跟个怂蛋一样,真掉价。”
“你!!”
“你什么你?我从来没主动招惹过你。是你一直在犯贱。你要还想相安无事,就各自安好。要是再来招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你试试看。”阮星楚说完,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婵娟觉得自己点背到家了,恨不得上去修理对方一顿,可她不敢。
挺直腰杆,转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低声骂了一句:“装什么装?”
“你装狠,田爱莲装晕,难怪你俩狼狈为奸。”
“还有那个焦玉凤,也是个关键时刻只会装晕的神经病,妈的,都有病!”
“你说谁有病?”焦玉凤不悦的声音传来。
林婵娟转过身,看到一脸阴沉的焦玉凤,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没说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不聋!”焦玉凤声音拔高了几分,“我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就知道在背后嚼舌根,当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婵娟,我鄙视你,你连人家阮星楚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林婵娟气的浑身发抖,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跟她作对?
要命的是,她不敢反驳,怕事情闹大了更加狼狈,转身灰溜溜走了。
傍晚,卫生队。
总算到了下班时间。
阮星楚伸了个懒腰,脱下白大褂,准备回家。
正在这时,周传伟来了。
周传伟捏着一份体检报告,小心翼翼地看着阮星楚,“阮医生,还没走呢?”
阮星楚有点无语,她和冯碧青是闹僵了,可她首先是个医生,给人治病是分内工作。
周传伟摆出这个架势,其实大可不必。
可她面上什么都没提,“周连长?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