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航哼着歌去存钱,路过国营饭店,恰巧看到阮星楚和厉墨北从里面出来。
他脚步顿了下,心里飞快地转过一个念头:阮婷婷之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阮星楚真的给她吃药了?
到底有没有撒谎,一问便知。
他脸上堆起笑,乐呵呵地迎上去:“姐!姐夫!真巧,在这遇到了!”
阮星楚和厉墨北同时看来。
厉墨北俊脸上没什么表情。
倒是阮星楚,看到陈远航夹胳膊下面的皮包,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陈远航笑着走近,“昨天婚礼太忙乱了,也没好好招待你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要是你们不急着走,今晚我安排……”
“你太客气了。”阮星楚语气温和得体,“我和墨北就是路过,吃顿饭歇歇脚。看到你和婷婷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对了,她还跟我夸你来着,说你对她特别好,比结婚前还体贴。婷婷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以后的日子就全靠你多照顾了呢。”
陈远航脸上的笑更深了。
他这人最吃这一套——被人夸“对媳妇好”,比吃什么蜜都甜。
而且,越是被夸,他私下里打媳妇就打的越狠。
主打一个反差。
他挺了挺腰板,嗓门也亮了几分:“那当然了,我娶了她就得对她负责,我什么时候都不会亏待她的。”
正要开口问问下药的事,厉墨北已经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侧过来挡住了他大半的视线,声音不冷不热的:“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忙你的。”
阮星楚自然而然地挽上厉墨北的胳膊,两人并肩朝街那头走去,连个多说的机会都没留。
陈远航张了张嘴,愣是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厉墨北的背影——那肩背、那步子、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站在那儿不动的时候还能撑一撑,一走动起来他就彻底矮了一大截。
算了,这个当兵的不好惹,那就没必要当着他的面找不自在了。
阮星楚挽着厉墨北走过街角,等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她才松开他的胳膊,从布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沉甸甸的,她解开了系口的绳子往里一看——一沓纸币,码得整整齐齐的,票面大小不等,粗略一估,少说也有一千块。
她拢上布包口,抬头冲厉墨北眨了眨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厉墨北目光从布包移到她脸上,眉梢微微动了下:“刚才你跟他说话的时候?”
“嗯。”阮星楚把布包重新塞进布兜里,拍了拍,“你媳妇厉害吧?轻轻松松就把来回的路费赚回来了。”
话说上辈子,自己跟陈远航结婚第二天,这渣男就去镇上信用社存礼金。
这辈子虽然新娘换了人,但他那点习惯变不了。
阮星楚只是试了试,没想到真成功了。
“厉害,我媳妇最厉害了。”厉墨北早就知道这些人对阮星楚不好,所以见到这些,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的楚楚最讲原则了。
她去对付谁,只能说明他们活该。
阮星楚傲娇,“京市那套四合院花掉的钱,正好从这儿补上一部分。明天回阮家,还得找阮大蛋和胡秀缨把那些年欠的钱也讨回来。对待他们,一点亏都不能吃~”
厉墨北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语气宠溺,“难怪你刚才主动迎上去跟他说话,原来藏着这手呢。”
阮星楚弯着嘴角,心里的算盘拨得更响了。
她毫不怀疑,等下陈远航发现钱没了之后,一定会把账全算在阮婷婷头上。
这也算是阮婷婷该得的了。
……
半个小时后。
陈远航走出信用社大门,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明明,他带着钱准备存起来的。
结果到柜台那往外一掏,调出来的竟是一沓废纸!
毫无疑问,那一千块钱,都被阮婷婷那个贱人弄走了!
因为除了阮婷婷,其他人不知道那些钱的存在,也碰不到那个包!
“阮婷婷,老子干你大爷!”
陈远航沿着街大步往回走,越走越快,脑子里全是怒气翻涌的声音。
拐过街角,他看到了蹲在路边的“阮婷婷”。
“贱人,让你跟老子耍心眼,我他妈非弄死你!”盛怒之下,他两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人后背上。
苏静瑶看到地上有一个钢镚,蹲下要捡,被这一脚踹得猛地朝前一扑,膝盖磕在地面上,掌心蹭掉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她趴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男人的大头皮鞋又不停地踹了上来。
一脚一脚,重的不像话。
她想叫叫不出声,快被踹出内伤来了。
陈远航一通发泄过后,单手掐腰喘着粗气。
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儿。
阮婷婷出门的时候,是穿的大红色褂子。
苏静瑶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狼狈,回头看到这个陌生男人,尖叫道:“你有病啊!干嘛踹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远航定睛一看。
卧槽,还真不是阮婷婷!
但这也怪不得他,谁让这人长得跟阮婷婷有七分像呢?
他轻咳一嗓子,“那个,对不住,看错人了。”
苏静瑶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和掌心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面前这个又黑又瘦的男人,怒从中来,“看错人?你瞎了眼了吧?你凭什么踹我?!你疯了吧你!我要报警!我要找人抓你!我有三个哥哥,他们不会饶了你的!”
她的声音在巷口炸开,又尖又亮,引来路边几个摊贩的目光。
陈远航连连摆手后退,脸上的怒气和戾气一瞬间全被慌张盖了过去:“对不住对不住,我真看错人了!你跟我媳妇长得太像了,我真是认错了……我刚才丢了钱,心里着急……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静瑶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刚才正心烦着呢,又莫名其妙挨了几脚。
真是气死她了!
要是在京市,她怎么说都得收拾对方,让三个哥哥帮她撑腰。
可是这一刻,理智占据了主调。
毕竟自己一人到了这种地方,万一招惹了坏人,那就完蛋了……
尤其是,眼前这个男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看得她心里发毛。
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能忍。
气哼哼地跺跺脚,转身,一瘸一拐地回招待所。
她不知道的是,陈远航看着她,双眼兴奋地好似猎人看到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