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围着蓝布围裙的店员正给顾客介绍:“这个礼盒是最近才上的,里面六瓶不同口味的酱,有香菇肉酱、牛肉酱、炸鸡枞、油牛肝菌……”
顾客低头看了看纸盒,又拿起来掂了掂分量:“这个送人倒是体面,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店员笑着接话:“您放心,上回有位顾客一次买了五盒,说家里人都爱吃。”
“要不,您先买一盒回去尝尝?”
顾客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拿起一盒,走向了收银台。
阮星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朝店里其他地方走去。
店里的布局比她想象中要宽敞,靠墙是一排高大的木制货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着各种副食品——干果、蜜饯、糕点、茶叶、调味品,还有几排玻璃罐装着散装的糖果和饼干。
阮星楚的店里主要是收货,货架上的商品大多是山货和自制的酱料,品类没有那么丰富,也没有这么专门的陈列。
而云香斋完全是另一个路子,只卖货,不收货,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都像是被精心挑选过的,摆放得整整齐齐,标签也写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店里的价格,比镇上贵了将近两成。
同样的东西,在省城能卖出比镇上高得多的价钱。
不是因为货更好,而是因为这里的人更多、消费能力更强、也更愿意为“体面”和“方便”买单。
她的礼盒能在镇上一个星期卖不出去几盒,在这里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被人围着问价。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同志,想买点什么?”
她转身,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看起来利落而温润。
“我随便看看。”阮星楚弯了一下嘴角。
那女人微微笑,也没有多问。
阮星楚又转了一圈,在那排礼盒前面多停了一瞬,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那女人的声音,“同志,请问你贵姓?”
阮星楚回过头,心里隐隐预料到了什么,“我姓阮。”
那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阮星楚阮老板吧?”
阮星楚好奇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那女人上前半步,“我姓董,叫董丽仙,是这家店的老板。宁新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做的酱特别好,说你是金牛镇上开店的,还说你是个孕妇。”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我刚才看见你在礼盒前面看了好一会儿,就想试试看是不是你。”
阮星楚微微笑,“是啊,我到省城来办点事,路过就进来看了看,没想到这么巧。”
董丽仙侧身让开门口,热情邀请:“进去坐坐?正好我也想跟你聊聊。”
阮星楚跟着董丽仙,从店堂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柔和许多,靠墙是一排深色的木架,上面错落有致地放着几只陶罐和几本旧书,墙角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素色的桌布,边角压着一只铜质的镇纸。
董丽仙招呼阮星楚自己坐,转身,沏了一杯茶,放在阮星楚面前。
阮星楚环顾一圈,“你这店开得真好,比我那里正规多了。”
董丽仙在她对面坐下,“也是慢慢弄起来的。”
“阮老板,你做的那个礼盒,是真的好卖。老宁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觉得一个镇上做出来的东西,包装能有多讲究、味道能有多好?”
“后来他拿了一盒样品过来,我自己拆开尝了,才信了。你这手艺,真是神了。”
阮星楚微微笑,是啊,多亏有空间。
空间里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董丽仙很健谈,自顾自地说着,“我跟老宁认识很多年了,他在县城做采购,我在县城开小卖部。后来我家孩子大了,省城这边学校好一些,我就搬过来了。”
阮星楚挺意外的。
在老家,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就在村里上小学,然后到镇上上初中,家里能供出来个高中生,就算是厉害的了。
她从没想过,还有人会为了孩子读书举家搬迁。
阮星楚下意识摸摸肚子,想着以后,也要给三个孩子最好的学习条件。
闲聊几句,董丽仙又将话题转回了合作的方向:“我正想跟你说,下批礼盒我打算再定五百盒。你那边半个月能赶出来吗?”
阮星楚算了算时间——半个月,五百盒,比上次的量翻了一倍不止。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能。我回去就安排。”
谈完了合作的事,互相留了电话号码,阮星楚谢绝了董丽仙要一块吃饭的邀请,回到招待所。
一回房间,她便进了空间,查看礼盒库存。
那些礼盒,是厉墨北抽空做好的。
阮星楚数了数,差不多有五百盒。
按照二十五块一盒的批发价来算,这些货值一万两千五。
多亏厉墨北提前做好了,不然,自己在这做,也得忙很久了。
闲着也是闲着,阮星楚决定趁现在有时间,能做一点是一点。
总不能,厉墨北外出任务,回来还得做这些,那他未免太辛苦了。
第二天中午,阮星楚继续闲逛,多看多想,才能找寻赚钱的灵感。
不知逛了多久,最后在翠湖边停下。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湖面上有红嘴鸥低低地盘旋,时而俯冲下来啄食游客扔出的馒头块,翅膀掠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水花。
她在湖边的石栏上靠了一会儿。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却并不刺骨。
省城的冬天就是这样的,没有北方那种干冷,也没有镇上的潮湿,温温吞吞的。
她看着那些在湖边散步的人,忽然想着,等以后老了,要是也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早上起来,推开门就能走到湖边,晒晒太阳,看看海鸥,然后和厉墨北一起去买菜做饭。
那日子,想想都觉得舒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没有再缩回去。
厉墨北说过,房子是会涨价的。
当初在京市买四合院,他说,地皮不会跑,房子不会凭空消失,放着就是放着,过几年翻一翻都是有的。
那时她还半信半疑,可后来四合院的房租每个月按时汇到账上,她看着那些汇款单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往上加,心里那点疑虑早就被磨平了。
激动过后,阮星楚决定了,现在就去看看房!